簾的，是一張毫無感情的臉。
錦衣衛(wèi)的眼神像在看一個死物。
他手中的繡春刀，刀鋒上還帶著未干的血跡。
沈如霜的目光越過他，看到了滿院的狼藉。
曾經(jīng)精致的亭臺樓閣，此刻被火把映照得如同鬼魅。
丫鬟仆人跪了一地，瑟瑟發(fā)抖。
顧家的女眷們，無論是主母還是姨娘，都被扯掉了華貴的釵環(huán)，發(fā)髻散亂，被粗魯?shù)赝妻?br>她的夫君，顧明軒，穿著一身大紅的喜服，被兩個錦衣衛(wèi)反剪雙手，死死按在地上。
那張俊朗的臉上，沒有了平日的溫潤如玉，只剩下震驚、憤怒和絕望。
他的目光與沈如霜在空中相遇。
那眼神里，充滿了無盡的歉意。
沈如霜的心，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無法呼吸。
但她沒有哭，也沒有叫。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將這一幕牢牢刻在心里。
她的手，再次撫上小腹。
這里，是她唯一的希望，也是她必須活下去的理由。
“走！”
錦衣衛(wèi)粗魯?shù)赝屏怂话选?br>沈如霜踉蹌了一下，穩(wěn)住身形。
她穿著繁復(fù)的嫁衣，一步一步，走**階，走向那片混亂。
腳下，是散落一地的瓜果，瓷器碎片。
喜慶的紅，此刻看來，刺眼得如同鮮血。
她被推入顧家女眷的人群中。
婆母顧柳氏已經(jīng)悠悠轉(zhuǎn)醒，看到她，渾濁的眼睛里迸發(fā)出怨毒的光。
“你這個掃把星！”
“一定是你！一定是你克了我顧家！”
顧柳氏像瘋了一樣，朝她撲過來，想要撕扯她的頭發(fā)。
沈如霜冷冷地看著她，側(cè)身躲開。
顧柳氏撲了個空，狼狽地摔在地上。
“都什么時候了，還在這里內(nèi)訌？”
一個錦衣衛(wèi)校尉冷笑一聲，一腳踹在顧柳氏的背上。
“再不老實，現(xiàn)在就送你去見你兒子！”
顧柳氏發(fā)出一聲痛呼，立刻噤若寒蟬。
沈如霜沒有再看她一眼。
從顧家被定罪的那一刻起，這些人，就跟她沒關(guān)系了。
她要做的，不是為顧家陪葬，而是帶著她的孩子，活下去。
活得比誰都好。
冰冷的鐐銬，鎖上了她的手腕。
沈如霜低頭看了一眼，然后抬起頭，望向了皇宮的方向。
那里的燈火，依舊輝煌。
她被錦衣衛(wèi)推搡著，一步步走出顧家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