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有嚴(yán)重的潔癖，只要我身上沾點(diǎn)灰，她就會把我按在浴室里用刷子刷掉一層皮。

事后她會抱著我哭，說她只是太愛干凈了。

爸爸和哥哥總勸我忍一忍，說媽媽是為了這個家好。

為了不讓媽媽惡心，我每天用保鮮膜把自己裹得嚴(yán)嚴(yán)實(shí)實(shí)。

生日這天，我想要一個擁抱，不小心把外套上的灰蹭到了媽**白裙子上。

媽媽沖進(jìn)浴室拿來84消毒液，朝我劈頭蓋臉潑下。

“你怎么這么惡心！你為什么總是洗不干凈！”

哥哥也厭惡地看著我：“讓你別惹媽媽生氣，你非不聽！”

爸爸嘆了口氣：“我們家怎么會生出你這么個臟東西。”

他們圍著哭泣的媽媽安慰，浴室的水淹沒了我的口鼻。

......

浴室的瓷磚冷得刺骨，我縮在角落里發(fā)抖。

媽媽手里抓著帶著血絲的鋼絲球，雙眼通紅地瞪著我。

“你怎么這么臟！季小希，你是不是故意要去沾那些灰塵來惡心我！”

她尖叫著，她按住我的胳膊，死命地往復(fù)**。

我咬著牙，不敢發(fā)出一點(diǎn)聲音。

只要我一哭，她就會覺得我的眼淚也是臟的。

“媽，我沒有，我今天很小心了，真的沒有去臟地方。”

“還敢頂嘴！你看這塊黑的，是不是泥！是不是！”

媽媽指著我小臂上一塊青紫色的痕跡，歇斯底里地吼叫。

那不是泥，那是前天為了幫哥哥擋住小混混的棍子留下的淤青。

可我還沒來得及解釋，媽媽就擰開了那瓶刺鼻的84消毒液。

直接倒在了我的皮肉上。

“滋啦”一聲，白沫翻涌，鉆心的劇痛讓我差點(diǎn)昏死過去。

我沒忍住，發(fā)出一聲慘叫：“啊——媽媽好痛！求求你別洗了！”

門外傳來哥哥不耐煩的敲門聲：“吵死了！季小希你能不能閉嘴！”

“因?yàn)槟闵砩铣簦瑡寢尣沤o你洗澡，你鬼叫什么，影響我復(fù)習(xí)！”

爸爸的聲音也隔著門板傳進(jìn)來，帶著濃濃的疲憊和厭惡。

“忍忍不行嗎？**也是為了你好，為了這個家干凈！”

“整天就知道惹**生氣，你就不能體諒一下她的潔癖嗎？”

我絕望地看著浴室門，那扇門沒有鎖，可沒人會進(jìn)來救我。

媽媽聽到父子倆的話，更加覺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一把抓起噴頭，沖著我沖刷。

“連你也嫌棄我！連你也覺得我有病是不是！”

“我只是愛干凈！我有什么錯！是你太臟了！是你身上永遠(yuǎn)洗不干凈！”

熱水流進(jìn)我的鼻腔，嗆得我難受。

我在狹小的浴缸里掙扎，手腳并用想爬出去。

但媽媽說沒有洗干凈，讓我呆在水里。

“洗干凈！給我洗干凈！這些黑印子為什么搓不掉！”

“你是不是這就是這種骯臟的體質(zhì)！你是不是生下來就是來臟我的眼的！”

水漫過了頭頂，我聽見咕嚕嚕的氣泡聲在耳邊炸開。

我拼命揮舞著雙手，指甲劃過浴缸壁，發(fā)出刺耳的聲響。

我想告訴媽媽，那真的不是泥，那是傷啊。

我想告訴哥哥，這傷是替你受的，那天在巷子里你跑了，我沒跑掉。

我想喊爸爸，救救我，我以后一定把自己裹得更嚴(yán)實(shí)。

可我張不開嘴，一張嘴，消毒水就爭先恐后的涌進(jìn)我的嘴里。

媽媽還在上面不停的說話，手上的力氣沒有減少。

漸漸地，我的手腳不再撲騰，身體變得沉重?zé)o比。

眼前的世界從血紅變成了漆黑，最后歸于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