騾子號的引擎哼著走調(diào)的“星際打工人之歌”，在宇宙中晃晃悠悠地朝著希望小鎮(zhèn)挪——與其說是飛，不如說是“飄”，畢竟這船的年紀(jì)比顧牧跑運輸?shù)哪觐^還長，引擎每轉(zhuǎn)一圈都像在喘粗氣。

駕駛艙里，顧牧癱在主駕駛座上，把腳翹到控制臺邊緣，手里捏著個快磨平的星際硬幣，對著主屏幕上的熒光綠團子抱怨：“包子，你說咱這命咋這么苦？

跑趟活兒才五十萬星際幣，夠干啥的？

修船不得花一半，剩下的夠加燃料就不錯了，還想囤點好酒？

做夢！”

“老大老大！

別抱怨啦！”

包子的圓滾滾團子在屏幕上滾來滾去，電子音帶著雀躍的奶氣，“能接到程一琳女士的單子就偷著樂吧！

這一片星域誰不知道您是‘窮鬼船長’？

海盜見了您都得繞道走——怕您窮得沒油水，還得倒貼修船錢！”

顧牧抬手假裝要拍屏幕：“你小子膽肥了？

敢埋汰你老大？

信不信我把你娛樂模塊關(guān)了，讓你天天只能算航線？”

“別別別老大！”

包子的團子立刻縮成一團，虛擬氣泡里飄出“我錯了老大最帥”的字樣，“我這不是實話實說嘛！

上次‘血骷髏’海盜團的二當(dāng)家見了您，都主動打招呼說‘顧哥，最近又接了啥窮活兒’，這人情世故不就來了？”

顧牧被逗樂了，剛想再說點什么，騾子號突然“哐當(dāng)”一聲劇烈搖晃，貨艙傳來“嘩啦”一聲悶響。

顧牧手里的硬幣飛出去，砸在控制臺上彈了回來，他連忙抓住控制桿，罵道：“**！

這是撞上太空垃圾還是被海盜盯上了？”

“是海盜！

老大老大！”

包子的聲音瞬間緊張，屏幕上彈出雷達畫面，三個紅點正快速逼近，“是‘狼牙海盜團’的快艇！

他們發(fā)通訊請求了，要不要接？”

“接！

怕他們不成？”

顧牧整了整領(lǐng)口，故意裝出一副“混江湖多年”的淡定模樣，心里卻在盤算：狼牙海盜團的老大跟“血骷髏”二當(dāng)家是拜把子兄弟，上次二當(dāng)家船壞在小行星帶，還是我讓包子免費幫他修的導(dǎo)航，這人情不得用上？

通訊頻道接通，一個粗嗓門炸了出來：“前面的騾子號！

我是狼牙的老三！

立刻停船接受檢查！

貨艙里的醫(yī)療物資留下，放你們一條生路！”

顧牧嗤笑一聲，對著通訊器慢悠悠地說：“老三啊，聽你這嗓門，最近沒少喝劣質(zhì)酒？

咋連你顧哥的船都認不出來了？”

“顧哥？”

老三的聲音頓了頓，顯然在回憶，“你是那個……黑旗中轉(zhuǎn)站的窮鬼顧牧？”

“嘖，啥叫窮鬼？

這叫低調(diào)！”

顧牧故意嘆了口氣，“你家老大跟我可是老交情了，去年他在黑礁空間站欠了賭債，還是我?guī)退麎|的五萬星際幣，不然他能那么快出來？

還有你二哥，上次船壞在小行星帶，是誰讓智能體免費幫他修的導(dǎo)航？

不是我說，狼牙能在這一片立足，多少得給我顧牧點面子吧？”

通訊頻道里沉默了幾秒，接著傳來老三不確定的聲音：“真……真有這事兒？

我咋沒聽老大提起過？”

“你老大好面子，能跟你說他欠我錢？”

顧牧語氣里帶著一絲不屑，“再說了，我這船里的醫(yī)療物資，是給希望小鎮(zhèn)的孩子們送的疫苗，你要是搶了，傳出去不怕被其他海盜團笑話？

說你們狼牙連孩子的救命藥都搶，以后還怎么在這星域混？”

他頓了頓，又拋出誘餌：“我知道你們跑一趟也不容易，這樣，等我跑完這趟活兒，回黑旗中轉(zhuǎn)站請你和你兄弟們喝頓好酒，就去程一琳的星塵酒吧，最貴的星云特調(diào)管夠！

咋樣？

比搶這趟沒油水的活兒強多了吧？”

包子在旁邊配合著，把星塵酒吧的豪華內(nèi)飾畫面?zhèn)鞯搅撕１I的屏幕上，還特意放大了酒柜里的高檔酒。

“這……”老三顯然動搖了，通訊頻道里傳來他跟同伴的竊竊私語。

過了一會兒，他的聲音再次響起：“行！

顧哥，我信你一次！

看在你跟我老大的交情上，這次就放你一馬！

但你說的喝酒可不能不算數(shù)，不然下次再遇到，可就沒這么好說話了！”

“放心！

我顧牧在這一片混，講究的就是一個說到做到！”

顧牧拍著**保證，心里卻在偷笑：等我拿到報酬，能不能保住自己的酒錢還不一定呢，還請你們喝？

做夢！

“好！

那我們就不耽誤顧哥跑活兒了！”

老三說完，雷達屏幕上的三個紅點立刻轉(zhuǎn)向，朝著另一個方向飛去，很快就消失了。

“哈哈哈！

搞定！”

顧牧拍著手大笑，“包子，你看，這就是人情世故！

對付海盜，不一定非要打打殺殺，嘴炮加人情，比啥都管用！”

“老大您太厲害了！”

包子的團子在屏幕上跳來跳去，“您這忽悠人的本事，不去當(dāng)海盜頭子都屈才了！”

顧牧踹了一腳控制桿：“胡說！

你老大我是正經(jīng)跑運輸?shù)?，怎么能去?dāng)海盜？

走，繼續(xù)出發(fā)，爭取早點交貨，早點拿到報酬——不然等會兒海盜反應(yīng)過來，回頭追上來就麻煩了！”

騾子號繼續(xù)晃晃悠悠地朝著希望小鎮(zhèn)飛去，沒過多久，就抵達了目的地。

收貨人李醫(yī)生帶著工作人員趕來，檢查醫(yī)療物資時，卻發(fā)現(xiàn)三個密封箱的疫苗因為貨艙輕微碰撞，溫度出現(xiàn)了波動，有些失效了。

“顧船長，這事兒你得負責(zé)?。　?br>
李醫(yī)生皺著眉說。

顧牧心里咯噔一下，立刻開啟耍賴模式：“李醫(yī)生，這可不能全怪我啊！

我路上遇到海盜，為了保護物資，船都被撞了，能把大部分物資安全送到就不錯了！

再說了，你們這密封箱質(zhì)量也不咋地，稍微晃一下就失效，我還沒找你們要修船錢呢！”

一番討價還價下來，顧牧最終同意扣掉十萬星際幣作為賠償，拿到了西十萬報酬。

他心里把狼牙海盜團罵了八百遍，卻也只能認栽——誰讓他是個沒**的窮鬼船長呢。

駕駛著騾子號返回黑旗中轉(zhuǎn)站的路上，顧牧一路盤算著：西十萬，修船換零件得十二萬，加燃料八萬，剩下二十萬，夠他瀟灑一陣子了。

可他剛把船停進停泊區(qū)，通訊器就響了，是程一琳。

“顧牧，貨送完了？

報酬拿到了吧？”

程一琳的聲音帶著一絲狡黠。

顧牧心里咯噔一下，有種不好的預(yù)感：“拿到了拿到了，程大美女，有事嗎？”

“也沒啥大事，就是我作為中間人，得抽點傭金，還有你欠我三個月的酒錢，總共十五萬，我己經(jīng)讓布丁從你報酬里扣了?！?br>
程一琳說得輕描淡寫，“剩下的錢我己經(jīng)轉(zhuǎn)到你賬戶里了，記得查收?！?br>
顧牧一聽，差點跳起來：“啥？

你首接扣了？

程一琳，你也太不講情面了吧？

我這趟活兒差點被海盜搶了，還賠了十萬，你怎么不多給我留點？”

“講情面？

你欠我酒錢的時候怎么不講情面？”

程一琳嗤笑一聲，“再說了，要不是我給你介紹這單子，你現(xiàn)在還在黑市蹲著呢，能不能接到活兒都不一定。

扣你十五萬算便宜你了，不然我還得收你逾期費?！?br>
顧牧被懟得啞口無言，查了下賬戶余額，只剩下二十五萬。

他哀嚎一聲：“程一琳，你就是我的債主**！

我這修船加燃料就得二十萬，剩下五萬，連吃飯都成問題了！”

“那跟我有啥關(guān)系？”

程一琳的聲音里帶著笑意，“不過，我這里還有個短途單子，給中轉(zhuǎn)站的餐廳送一批外星食材，報酬三萬，要不要接？

接的話，過來星塵酒吧拿芯片，順便蹭頓飯——看你可憐?！?br>
顧牧眼睛一亮，立刻忘了剛才的悲痛：“接！

必須接！

程大美女，你真是我的再生父母！

我馬上過去！”

掛了通訊，顧牧對著包子嘆氣：“你說我咋這么命苦？

剛拿到報酬就被扣了一半，最后還是得靠程一琳賞飯吃?！?br>
“老大，至少還有單子接，還有飯吃??！”

包子的團子晃了晃，“而且程一琳女士肯定是心疼您，不然怎么會特意給您留單子？

這也是人情世故嘛！”

顧牧翻了個白眼，卻還是忍不住笑了：“算你小子說得對。

走，去星塵酒吧蹭飯接單子——畢竟，在這星域混，人情世故和嘴炮，才是咱的立身之本！”

他駕駛著騾子號，慢悠悠地朝著星塵酒吧飛去，引擎的喘息聲里，都透著一股“窮并快樂著”的味道。

畢竟，跑運輸嘛，不就是這樣？

有單子接，有飯吃，有人逗趣，偶爾靠嘴炮和人情世故化解點小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