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殺魚賣魚養(yǎng)活自己的真千金，

家里老宅拆遷，分了兩套房。

一套市中心大平層，一套郊區(qū)爛尾樓。

爸媽讓我先選。

我不想再聞魚腥味，指了指大平層。

假千金妹妹捂著胸口倒下，說她受不得郊區(qū)的風(fēng)。

親媽紅著眼勸我：

“招娣，**妹身子弱，你是姐姐，得讓著她，那爛尾樓以后也能升值?！?br>
在大哥逼視的目光下，我捏著爛尾樓的鑰匙出了門。

我想著，有個窩總比睡菜場強。

直到我冒雨趕到那棟樓，

才發(fā)現(xiàn)那里早就被推平，成了垃圾場。

......

我騎著那輛送魚用的二手電驢，在泥濘的國道上狂奔。

冰冷的雨水像鞭子一樣抽在臉上，濺起的泥點糊住了我的眼睛。二十公里的路，我騎了一個半小時。

導(dǎo)航里冰冷的機械女聲終于響起：“目的地已到達(dá)，導(dǎo)航結(jié)束?！?br>
我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死死盯著眼前。

沒有樓，連一堵殘垣斷壁都沒有。

這里只有堆得像山一樣的建筑垃圾，還有無數(shù)個散發(fā)著惡臭的黑色泥潭。

風(fēng)一吹，塑料袋和碎紙屑漫天飛舞。

第一反應(yīng)是走錯了。

我哆嗦著掏出手機，屏幕被雨水打濕，劃了好幾次才解開鎖。我給那個存為“父親”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音嘈雜喧鬧，是香檳“砰”地一聲被打開，緊接著是李嬌嬌被眾人簇?fù)碇?，嬌滴滴的歡呼和笑鬧聲。

“喂？誰??？有事快說！”

是我爸李國富。

“爸......”我嗓子發(fā)緊，幾乎要被雨水嗆到，“我、我到了你給的地址了......但是導(dǎo)航是不是錯了？我這里只看到一片垃圾場，根本沒有樓啊?！?br>
“什么垃圾場！”李國富的聲音很不耐煩，像是被打擾了雅興，“地皮在那兒就是房！還能騙你嗎？”

我腦子嗡的一聲，難以置信地追問：“可是爸，這里已經(jīng)被推平了，全是廢渣和鋼筋，連個承重柱都沒有，這要怎么住人？”

“哎呀，招娣啊，”電話那頭換成了我媽，她的聲音隔著嘈雜的**音，顯得虛偽又軟弱，“你先在那兒將就一下，搭個棚子也能住嘛?！?br>
搭個棚子？

原來他們什么都知道。

他們不是把爛尾樓分給了我，而是把我當(dāng)成垃圾，丟到了這個城市最骯臟的角落。

“媽，你們就是讓我住垃圾堆里，對嗎？”我的聲音在發(fā)抖，不知是冷的，還是氣的。

“李招娣！”

電話被一把搶了過去，是我大哥李耀祖：

“有的住就不錯了！你還挑三揀四？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樣！一身洗不掉的魚腥味，真讓你住進(jìn)市中心的大平層，那房子還能要嗎？熏壞了嬌嬌怎么辦？”

他頓了頓，似乎是輕蔑地笑了一聲。

“垃圾場配你，剛好?！?br>
“嘟——”

電話**脆地掛斷了。

我站在沒過腳踝的泥水里，看著這片吞噬了所有光亮的荒蕪。

憤怒像是被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瞬間熄滅，只剩下滲入骨髓的寒意和清醒。

我彎下腰，從腳邊的爛泥里，用力拔出一根帶著血色鐵銹的鋼筋。

“嗬！”

鋼筋被我拔了出來，帶著粘稠的黑泥。

我握緊它，像握住一把劍，用盡我二十年來積攢的所有力氣，狠狠地**了腳下的泥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