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接到周特助的電話：“蘇小姐，今晚有一個私人宴會，需要您以陸總女伴的身份出席。6點，老地方接您?！?，聞言看了一眼時間，說：“好的，我準時到?！保K母問：“念念，誰?。抗ぷ魃系氖?，媽**好休息，我晚上回來?！?，眼里滿是心疼：“念念，別太累了。媽拖累你了……媽，您說什么呢?！碧K念彎下腰，在母親額頭上親了一下，“您快點好起來，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助。”——，陸家老宅門口。
蘇念今天穿的是借來的小禮服——趙琳幫她改過腰身，剛好合體。黑色的及膝裙，領口微微露出一小片鎖骨，簡單大方。她不會穿高跟鞋，走路時微微有些不穩(wěn)，但她努力挺直脊背，保持著得體的微笑。

陸硯行已經(jīng)在門口等著了。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西裝，比上次見面時更正式。看到蘇念走過來，他的目光在她腳下那雙銀色高跟鞋上停留了一秒，沒有說話，只是很自然地伸出手臂。

蘇念會意，輕輕挽住。

宴會在市中心一家私人會所舉行。蘇念跟著陸硯行走進去，立刻感受到無數(shù)道目光投射過來。有好奇的，有審視的，還有帶著敵意的。

她面上不動聲色，心里默默給自已打氣：三個月，很快就過去。

——

宴會廳里觥籌交錯，蘇念安靜地站在陸硯行身邊，應對著各種打量和試探。她發(fā)現(xiàn)，只要自已微笑、點頭、少說話，就能平安度過。

直到——

“硯行哥哥！”

一個嬌滴滴的聲音響起，蘇念順著聲音看過去，看到一個穿著亮片長裙的女孩正朝這邊走過來。那女孩妝容精致，渾身上下珠光寶氣，一看就是豪門千金。

“這位就是……傳說中的那位？”林雨薇走到跟前，目光落在蘇念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笑容里帶著刺，“長得倒是挺清秀的，不知是哪個大學的？畢業(yè)了嗎？在哪兒高就？”

蘇念禮貌地微笑：“林小姐好，我是美院的學生，還沒畢業(yè)。高就談不上，正在實習?！?br>
“美院啊，”林雨薇掩嘴笑，聲音故意提高了幾分，“學畫畫的？那可真是……藝術家的氣質。不過這種場合，可能更適合我們這些從小耳濡目染的?！彼f著，故意揚了揚手腕上的限量款手鐲。

周圍的人都在看熱鬧。

蘇念依舊保持著微笑：“林小姐說得對，我確實見識少。今天能來，也是托硯行的福?！彼f完，自然地看向陸硯行，眼神清澈，沒有一絲委屈。

陸硯行忽然伸手，攬住她的腰，聲音不大，但足夠周圍的人聽見：“蘇念是我女朋友，林小姐有什么意見，可以直接和我說。”

他的語氣平淡，但那種與生俱來的壓迫感讓林雨薇臉色一僵。她訕訕地笑了笑：“硯行哥哥說笑了，我哪有什么意見，就是關心一下嘛……”

陸硯行沒再看她，攬著蘇念轉身離開。

走遠之后，蘇念低聲說：“謝謝?！?br>
陸硯行沒說話，只是收回手。但他發(fā)現(xiàn)，剛才攬住她時，她的腰很細，細到他一只手臂就能完全環(huán)住。

——

宴會結束，已經(jīng)快十點了。陸硯行照例送她。

車子平穩(wěn)地行駛在夜色中，蘇念靠在座椅上，累得不想說話。陸硯行坐在旁邊，也沒有開口。

經(jīng)過一條熱鬧的夜市時，蘇念忽然坐直了身子：“陸總，能停一下車嗎？”

陸硯行示意司機靠邊。

“謝謝您送我，接下來的路我自已走?！碧K念說著就要下車。

“這是哪兒？”陸硯行皺眉。

“夜市啊，我們學校后門的小吃街?！碧K念笑了，這是陸硯行第一次看到她笑得這么放松，“我晚飯沒吃飽，想去買份烤冷面。”

陸硯行沉默了兩秒，忽然推開車門：“走吧。”

蘇念愣?。骸笆裁矗俊?br>
“我陪你。作為合約方，我有義務確保你的人身安全?！彼f得一本正經(jīng)，但腳步已經(jīng)邁向夜市的方向。

蘇念看著他筆挺的背影走進燈火通明的小吃街，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那個西裝革履、身家千億的男人，此刻正站在一群穿著T恤拖鞋的大學生中間，格格不入得像一幅被PS進去的圖片。

她連忙追上去。

——

“叔，老樣子，多加個蛋！”

蘇念熟練地和烤冷面攤的老板打招呼。老板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叔，看到她就笑了：“好嘞！丫頭，今天帶朋友來啦？”他打量著站在旁邊的陸硯行，“這小伙子，長得真精神！”

蘇念忍著笑：“是啊，我……朋友?！?br>
陸硯行的嘴角抽了抽。

烤冷面很快做好，老板用紙盒裝著遞過來。蘇念接過，咬了一口，滿臉幸福。她抬頭看到陸硯行一言難盡的表情，鬼使神差地問：“你要不要嘗嘗？”

話一出口，她就后悔了——這種路邊攤，他怎么可能……

陸硯行看著她手里那個油乎乎的紙盒，再看看她嘴角沾著的醬汁，忽然低頭，就著她的手，咬了一口。

蘇念石化。

周圍幾個大學生發(fā)出驚呼，有人偷偷舉起手機拍照。陸硯行渾然不覺，咀嚼了兩下，眉頭微皺：“太甜了?！?br>
“那、那你還吃……”蘇念的聲音有點抖。

陸硯行沒有回答，只是轉身往車那邊走。走了兩步，又停下，頭也不回地說：“下次，可以少放點糖?！?br>
蘇念站在原地，看著那道筆挺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夜市的燈火在他身后閃爍，像一場不真實的夢。

她低頭看著手里的烤冷面，上面還留著他咬過的痕跡。

“這人……”她小聲嘟囔，嘴角卻忍不住上揚。

——

回到車上，陸硯行已經(jīng)恢復了那副生人勿近的表情，仿佛剛才什么都沒發(fā)生過。但蘇念注意到，他的耳尖微微有些發(fā)紅。

她假裝沒看見，安靜地吃完剩下的烤冷面。

到了美院門口，蘇念下車前，猶豫了一下，說：“陸總，晚安?！?br>
“晚安?！彼穆曇粢琅f清冷。

蘇念關上車門，走進校門。走了幾步，她忍不住回頭，看到那輛黑色邁**還停在原地。車燈亮著，像兩只溫柔的眼睛。

她笑了笑，加快腳步走進宿舍樓。

車里，陸硯行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對司機說：“走吧?！?br>
周特助從副駕駛回過頭來，小心翼翼地開口：“陸總，剛才有人拍了您在夜市的照片，已經(jīng)傳到網(wǎng)上了。要不要處理一下？”

陸硯行沉默了兩秒：“不用。”

周特助一愣：“可是……”

“拍的不好嗎？”

周特助被問住了。他透過后視鏡看向自家總裁，發(fā)現(xiàn)陸硯行正看著窗外，嘴角有一個極淺極淺的弧度——如果不是跟了他五年，周特助根本不會注意到。

他在心里默默更新了記事本：陸總對蘇小姐，不只是工作。

——

那天晚上，蘇念做了一個夢。夢里陸硯行穿著西裝站在烤冷面攤前，面無表情地咬了一口她手里的面，然后說：“下次少放糖。”

她笑醒了。

窗外月色正好，她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忽然覺得，這個甲方爸爸，好像也沒有那么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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