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林野才敢彎腰去撿那張泛黃的報紙。指尖觸到紙面的瞬間,后頸的朱砂痣突然**似的疼,他猛地抬頭,正對上樓梯口那面穿衣鏡——鏡中的自已臉色慘白,后頸的痣竟透出詭異的紅光,像枚燒紅的烙鐵。,鏡中人的影子在動。,而是像條活物似的在鏡面上蠕動,邊緣處甚至滲出幾縷黑霧,在鏡面左下角聚成個模糊的爪印。林野嚇得后退半步,現(xiàn)實里的影子老老實實貼在青磚上,可鏡中的影子卻突然抬起頭,用黑霧勾出雙沒有瞳仁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安??!绷忠暗土R一聲,抄起八仙桌上的硯臺就砸了過去。,“哐當”一聲裂成兩半,鏡面卻連道細紋都沒添。鏡中影子的嘴角咧開個夸張的弧度,黑霧順著鏡面淌下來,在地上積成灘墨汁似的東西,竟慢慢凝成把小鑰匙的形狀。,那張被踩在腳下的舊報紙突然“嘩啦”一聲自已翻了頁。,還印著幅版畫,畫的是座陰森的石拱門,門楣上刻著“往生門”三個篆字,門下跪著個穿青布長衫的人,手里舉著盞青銅燈——正是昨夜那個問路的青衣客。版畫右下角有行極小的字:“癸酉年,月缺之夜,以影為匙,可開此門?!?。
師父日記里說“往生門的鑰匙是林野的影子”,報紙版畫又提“以影為匙”,難不成鏡中那團黑霧真能打開往生門?可那影子分明透著股邪氣,昨夜水漬上的字還在耳邊響:“答者三日內(nèi)當暴斃”,他現(xiàn)在離死只剩不到七十小時,要是再跟這邪門影子扯上關(guān)系,恐怕活不過今晚。
“先找?guī)煾冈僬f。”林野咬了咬牙,把報紙塞進懷里,又撿起那半片槐樹葉。葉梗上的紅線摸著黏糊糊的,湊近聞竟有股淡淡的血腥味,他忽然想起青衣客后腰那截生銹的鐵劍,劍穗也是這種紅得發(fā)黑的線。
這時候,他瞥見八仙桌的桌腿在晃。
不是被風吹的,而是桌腿根部的青磚在松動,邊緣處露出道細縫,隱約能看見下面是空的。林野蹲下去摳了摳,青磚竟應(yīng)手而落,露出個黑黢黢的洞口,大小剛好能塞進一只手。
他摸出火折子吹亮,往里一照,看見個褪色的木盒,盒蓋上刻著個歪歪扭扭的“野”字——是師父的筆跡。
木盒很輕,打開時一股濃烈的酒氣撲面而來,果然有半瓶燒刀子躺在里面,瓶身還沾著幾粒風干的桂花。除了酒,就只有本牛皮封面的日記,封皮上用朱砂畫著道符,和門楣上那張《禁死符》一模一樣,只是符尾的紅點已經(jīng)發(fā)黑。
日記第一頁的字跡很潦草,像是在急著趕路時寫的:
“丙戌年三月初七,撿到野小子的第三年。這孩子后頸的痣又亮了,昨夜夢見往生門在滴血,鎖鏈聲從亂葬崗一直響到天機閣,怕是藏不住了?!?br>
第二頁畫著張地圖,標著天機閣到亂葬崗的路線,老槐樹下用紅圈畫了個叉,旁邊寫著“鎖魂鏈的斷口在這兒”。
翻到第三頁,林野的手指突然頓住。
這頁的字跡像是用指甲刻在紙上的,很深,透著股說不出的急躁:“他的影子在吃月光!昨夜子時,我看見那影子順著窗縫爬出去,在院子里張著嘴吞月光,喉結(jié)動得跟活人似的。書上說‘影噬月,主兇煞’,難道老道士說的是真的……”
后面的字被墨水暈開了,看不清寫了什么。但林野的后背已經(jīng)沁出冷汗——他想起自已這三年總做同一個夢,夢見自已站在院子里,張著嘴往肚子里咽東西,涼絲絲的,醒來時總覺得喉嚨發(fā)苦。
難道夢里吞的不是別的,是月光?
他正想往下翻,日記突然“啪”地一聲自已合上,封面的朱砂符像是活了似的,冒出縷縷青煙。林野嚇得手一松,木盒掉在地上,半瓶燒刀子滾了出來,酒液灑在青磚上,竟在地上暈出個奇怪的圖案——像只缺了個角的月亮。
更詭異的是,那酒液接觸到他的影子時,影子突然劇烈地扭動起來,邊緣處冒出和鏡中黑霧一樣的青煙,甚至往回縮了半寸,像是在害怕。
“怕這個?”林野皺起眉,撿起酒瓶往影子上倒了點酒。
影子果然像被燙到似的縮成一團,在地上抖個不停。可當酒液滲入青磚后,影子又慢慢舒展開,只是形狀變了——原本和他身形一致的影子,竟在腳踝處多了個小小的凸起,像是拖著什么東西。
林野猛地低頭,看見自已腳踝空空如也,可影子的腳踝處那凸起卻越來越明顯,甚至能看出是鐵鏈的形狀。
這時候,閣樓外突然傳來“咚”的一聲悶響,像是有什么重物從天上掉了下來。
林野抄起墻角的扁擔就沖了出去,院子里的景象卻讓他愣在原地——一只通體漆黑的鳥掉在地上,翅膀還在撲騰,嘴里卻叼著個血糊糊的東西。等看清那東西的模樣,林野的瞳孔驟然收縮——是半塊青銅燈盞,和昨夜青衣客手里提的那盞一模一樣。
黑鳥見他出來,突然撲騰著翅膀飛起來,繞著他的頭頂轉(zhuǎn)了三圈,嘴里的青銅碎片掉在他腳邊。碎片上沾著幾根灰色的羽毛,還有一張卷起來的紙條。
紙條是用樹皮做的,上面用炭筆寫著行字:“午時三刻,老槐樹下,取你影子一用?!?br>
字跡歪歪扭扭的,看著很眼熟。林野猛地想起師父日記里的字跡,雖然比這工整些,但筆鋒里的那股急躁勁,簡直如出一轍。
是師父?可師父為什么要取他的影子?
他正想把紙條捏碎,黑鳥突然俯沖下來,用爪子抓住他的衣領(lǐng)往西邊拽。林野這才發(fā)現(xiàn)黑鳥的爪子是紅色的,指甲縫里還嵌著點泥土——和亂葬崗的黑土一個顏色。
“去不去?”林野咬了咬牙。
去的話,可能會撞見師父,或許能弄清楚往生門到底是怎么回事,可也可能落入什么圈套;不去的話,倒計時還在脖子上掛著,鏡中影子越來越邪性,他總不能坐以待斃。
“**,拼了?!绷忠鞍讶沼浐蛨蠹埲M懷里,又灌了口燒刀子,酒液入喉時,后頸的朱砂痣突然涼了半截,像是有股寒氣順著血管往四肢竄。
他抓起地上的青銅碎片,跟著黑鳥往城西跑。剛出天機閣的門,就聽見身后傳來“嘩啦”的聲響,回頭一看,只見自已的影子正貼著墻根跟上來,速度比他跑的還快,腳踝處的鐵鏈形狀越來越清晰,甚至能聽見細微的“叮當”聲。
這影子……居然自已會跑?
林野嚇得加快了腳步,可不管他跑多快,影子都牢牢跟在后面,像條甩不掉的尾巴。路過石板橋時,他瞥見橋下的河水泛著詭異的紅光,水面上漂著無數(shù)片槐樹葉,每片葉子的梗上都系著紅得發(fā)黑的線,密密麻麻的,像誰撒了一把血做的種子。
黑鳥突然在前面停下,落在一棵老槐樹上。
林野喘著氣抬頭,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到了亂葬崗。這里的老槐樹比別處的都粗,樹干上纏著無數(shù)根紅繩,繩子上掛著些破爛的小玩意兒——布偶、銅錢、斷了弦的玉佩,風一吹就“嘩啦”作響,像是有無數(shù)人在耳邊低語。
而在最大那棵老槐樹下,站著個穿青布長衫的人,手里提著盞青銅燈,正是昨夜那個青衣客。
他似乎早就等在這兒了,見林野過來,微微側(cè)身,露出身后的土坡——那里有個新挖的土坑,坑邊扔著把鐵鏟,鏟頭上沾著新鮮的黑土,土坑里……埋著半只手。
那只手戴著枚熟悉的銀戒指,戒面上刻著個“道”字——是師父的戒指!
林野的腦子“嗡”的一聲,剛想沖過去,就聽見青衣客開口了,聲音依舊像被砂紙磨過:“你師父說,要救他,就得把影子留下?!?br>
他低頭看向自已的影子,那影子不知何時已經(jīng)爬到土坑邊,正順著坑壁往下滑,腳踝處的鐵鏈竟真的在地上拖出了“叮當”聲。而當影子接觸到坑底那半只手時,手背上突然浮現(xiàn)出和林野后頸一樣的朱砂痣,正一點點變得鮮紅。
這時候,林野懷里的舊報紙突然發(fā)燙,他掏出來一看,版畫里的往生門不知何時敞開了道縫,縫里伸出無數(shù)只青灰色的手,每只手上都戴著枚銀戒指,戒面全是“道”字。
青衣客忽然舉起青銅燈,幽藍的火光照亮了他的臉——那根本不是人臉,而是張用槐樹皮做的面具,面具嘴角處有道裂縫,正往下淌著粘稠的黑汁,滴在地上時,竟匯成了行字:
你的影子,本就是往生門的鎖
林野的后頸突然劇痛,像是有什么東西要從痣里鉆出來。他低頭看見自已的影子已經(jīng)徹底滑入土坑,正和那半只手纏在一起,而土坑周圍的紅繩突然繃直,在地上組成個巨大的陣法,陣眼處……正是他后頸朱砂痣的形狀。
遠處傳來午時三刻的鐘聲,林野感覺身體越來越沉,像是有無數(shù)根鐵鏈纏了上來。他想掙扎,卻發(fā)現(xiàn)自已的影子正從土坑里往上升,拖著那半只手,一點點鉆進青銅燈的幽藍火光里。
青衣客轉(zhuǎn)過臉,面具裂縫里的黑汁淌得更急了:“現(xiàn)在放他走,還來得及?!?br>
放誰走?師父?還是影子?
林野還沒來得及想清楚,就看見青銅燈里浮出張臉,是師父的臉!師父的眼睛瞪得滾圓,嘴巴張著,像是在喊什么,可發(fā)不出半點聲音。而他的脖子上,纏著條生銹的鐵鏈,鐵鏈的另一端……握在林野影子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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