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六號上午十點，南陽火車站。

余筱楓剛走出檢票口，就被一塊高舉的牌子吸引了目光——上面赫然寫著他的名字。

舉牌的是個女人，身后還站著三個男人，他們像一道無聲的屏障，將出站口的人流隔開。

余筱楓皺了皺眉，走過去：“你接余筱楓？”

“是的，你就是吧？

我是泥*司法所所長趙慧珍”女人笑了笑，語氣里帶著公事公辦的溫和。

三個男人也圍了上來，其中一個伸出手：“我們是鎮(zhèn)上司法所的，監(jiān)獄那邊和我們對接過，需要后續(xù)的安置和幫扶?！?br>
“走吧，我就是?！?br>
余筱楓的聲音很淡，看都沒看那個人轉(zhuǎn)身就走。

西個人默契地調(diào)整了隊形——兩前兩后，把他夾在中間，朝停車場走去。

余筱楓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口袋里的***，心里冒出寒氣逼人的冰柱。

車駛出市區(qū)時，他終于開口：“需要我怎么配合？”

“沒什么復雜的，”趙慧珍從副駕駛回過頭，“回司法所拍個照，登記一下，恢復戶籍和身份激活就行?！?br>
“如果我想先去別的地方呢？”

“當然可以，”趙慧珍笑了笑，“你是自由的。

不過你現(xiàn)在沒手**？

我們可以首接送你過去?！?br>
余筱楓沉默片刻：“平鎮(zhèn)縣石佛鎮(zhèn)?！?br>
開車的年輕小伙回過頭：“筱楓叔，我是村里治保主任。

聽我父親說起跟你是同學，說你們小時候總叫他‘小五匹’?！?br>
余筱楓一怔，記憶里那個瘦小的男孩忽然浮現(xiàn)在眼前——如今他的兒子己經(jīng)能開車載著自己回鄉(xiāng)了。

時光像一把鈍刀，悄無聲息地剮走了所有鋒芒。

“你叫小春？

待會兒送我到石佛鎮(zhèn)的進鎮(zhèn)路口就行，我自己走過去。”

余筱楓看著車窗外一閃而過的風景。

“好的，筱楓叔。

我的全名叫余貴春。”

“嗯，我記下了，回家以后聯(lián)系你。”

車子在石佛鎮(zhèn)的路口停下。

余筱楓下了車，沖車里的人揮了揮手，轉(zhuǎn)身向鎮(zhèn)里走去。

石佛鎮(zhèn)，這個號稱全國西大玉器市場之一的小鎮(zhèn)，依舊喧鬧如昔。

走到玉神路口，余筱楓拐進了那片被當?shù)厝朔Q為“鋼架棚”的玉器市場。

幾百個攤位擠在一起，各色口音的商販吆喝著，將來自世界各地的玉石工藝品像賣白菜一樣擺在攤位上。

余筱楓穿過嘈雜的人群，走向記憶中那個熟悉的攤位。

那里站著一個女人，雖然蒼老了許多，但依然干凈利落。

她正低頭整理一塊和田玉的擺件，頭也不抬地問：“老板隨便看，需要買點啥？

可以給你優(yōu)惠?！?br>
“大姐?！?br>
余筱楓的鼻子突然一酸，摘下口罩深吸了一口氣。

女人猛地抬頭，眼神從疑惑到震驚，再到狂喜：“小楓！”

她快步繞過攤位，張開雙臂，卻在即將擁抱的瞬間意識到場合不對，只好在余筱楓的后背輕輕拍了一下，“知道你快回來了，就是不知道準確日子。

誰去接你回來的？”

“姐，生意怎么樣？

你跟我**身體還好嗎？”

余筱楓沒有回答大姐的問話。

“我還行，你**差點，還是他那高血壓，年輕時喝大酒落下的毛病，沒啥大事。”

大姐擺擺手，眼眶卻紅了，“不說了不說了，我喊你**過來，咱們回家里說話，這里太吵了。”

她掏出手機，手指微微發(fā)抖地撥通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