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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顧言深結(jié)婚一個月,他確診了漸凍癥。
醫(yī)生說他的肌肉會逐步萎縮,直至呼吸衰竭。
我讓他辭掉工作,自己一天打四份工,累到腳掌腫脹穿不進鞋。
可只要能讓他每天做上理療,我就覺得一切都值。
直到那晚,一個醉漢拽著我拖進巷子,污言穢語混著酒氣撲來。
我掙扎著朝巷口的顧言深尖叫:“報警!快報警!”
他只是呆呆站著,一動不動。
事后我撲過去,淚流滿面:“你為什么不肯抬手報警?你就看著我被欺負?”
他低低地說對不起,我心一點點沉下去。
后來,我陪他去復查,路上一個白裙女人腳滑。
顧言深竟猛地推開我,一個箭步?jīng)_過去穩(wěn)穩(wěn)扶住她。
他喊出了那個我曾在999封情書里見過的名字。
“清淺,你沒事吧?”
原來,我才是他的漸凍癥。
巷口的風灌進來,帶著腐爛的氣息。
我身上的衣服被撕得七零八落,頭發(fā)凌亂地貼在滲血的額角。
醉漢是被路過的幾個年輕人嚇跑的。
而我的丈夫,顧言深,從始至終,就站在那里。
他沒有動,沒有喊,甚至沒有做出任何試圖求救的動作。
他就那樣站著。
我扶著冰冷的墻壁,一步一步挪向他。
“顧言深?!?br>
我開口,才發(fā)覺自己的嗓子已經(jīng)完全啞了。
“你為什么不報警?”
他垂著頭,手指微微動了一下,那是他生病以來為數(shù)不多的自主活動。
“你哪怕喊一聲呢?喊一聲救命也行??!”
我的質(zhì)問變成了歇斯底里的尖叫,在空曠的夜里顯得格外刺耳。
“你就看著我被他拖進去!你就看著!你是不是巴不得我死!”
眼淚終于沖破堤壩,混著血污往下淌。
他終于抬起頭,費力地張開嘴,從喉嚨里擠出三個字。
“對…不…起…”
這三個字,他倒是說得清晰。
我渾身的力氣瞬間被抽空,跌坐在他腳邊。
對不起?
我為了他一天兩萬塊的理療費,在餐廳后廚刷盤子到深夜,在寫字樓里跪著擦地板,去工地搬磚,去給人家當通宵護工。
我每天只睡三個小時,腳腫得連最大號的拖鞋都穿不進去。
我只是想帶他出來透透氣,讓他不要總悶在家里。
結(jié)果呢?
我換來了一句“對不起”。
心口的窟窿越破越大,冷風呼呼地往里灌。
我不想再看他,掙扎著站起來,一瘸一拐地往家走。
他跟在后面,腳步緩慢而沉重,是我悉心照料下維持的最后體面。
回到家,我把自己關進浴室,熱水沖刷著身體,卻沖不掉那種深入骨髓的惡心和寒冷。
鏡子里的人,憔悴、狼狽,早已沒有了新婚時的半分神采。
我打開醫(yī)藥箱,給自己處理傷口,每一個動作都機械麻木。
顧言深在門外敲門,很輕,很有耐心。
“晚晚…開門…”
我沒理。
過了一會兒,敲門聲停了。
我處理好傷口出來,客廳里很安靜。
顧言深坐在輪椅上,背對著我,肩膀微微聳動。
他在哭嗎?
我走過去,卻看到他手里亮著的手機屏幕。
屏幕上是一個聊天界面,備注是“清淺”。
最后一條信息是他剛剛發(fā)出去的。
“我好想你?!?br>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擊著,那是我從未見過的靈活。
“她太煩了,我快裝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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