種田------------------------------------------。，走了大概兩炷香的工夫，找到一處隱蔽的山洞。洞口不大，被藤蔓遮著，要不是原主的記憶里有這個地方，他根本發(fā)現(xiàn)不了。這是原主父親當年打獵時偶爾歇腳的地方，后來父親死了，就再沒人來過。。洞不深，也就兩三丈，里面干燥，有一堆陳年的柴灰，還有一些發(fā)霉的獸皮碎片。他四處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野獸棲息的痕跡，才在洞口坐下來。，陽光透過藤蔓的縫隙灑進來，在地上落成斑駁的光點。林遠從懷里掏出那幾粒黃精種子，攤在手心里看。，發(fā)黑，硬得像小石子。這是在地里埋了至少兩年的陳種子，正常情況下根本發(fā)不了芽。。，集中注意力。?！?。黑土地，青石臺，灰霧墻，和昨晚看到的一模一樣。林遠握著那幾粒種子，站在地邊，猶豫了一下。？，用手指在黑土地上戳了一個小坑，大概兩寸深。然后把一粒種子放進去，蓋上土。？，等了片刻。。
種子還是種子，土還是土，沒有嫩芽鉆出來，沒有任何動靜。
林遠皺起眉頭。昨晚他試的時候，明明有水滴憑空出現(xiàn)，然后種子就開始瘋長。怎么今天不行？
他想了想，試著用意念去想：澆水。
沒有反應(yīng)。
他又想：讓種子發(fā)芽。
還是沒有反應(yīng)。
林遠站起來，圍著那塊地轉(zhuǎn)了一圈。昨晚那滴水是怎么來的？他當時只是想著“接下來怎么辦”，然后手心一熱，水就出來了。
手心？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右手，剛才埋種子的那只手。
他把手伸出來，盯著掌心，集中意念：水。
一息，兩息，三息。
什么都沒有。
林遠放下手，靠在青石臺上，開始從頭梳理。
昨晚他種種子的時候，是第一次進空間。那時候他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本能地做了幾個動作：挖坑，放種子，蓋土。然后他愣了一下，想著“接下來怎么辦”，然后手心就熱了，然后水就出來了。
“接下來怎么辦”——這是一個問題，一個疑問，一種對未知的期待。
而現(xiàn)在，他是在“嘗試”，是在“重復”，是在“驗證”。
心態(tài)不一樣。
林遠忽然想起以前看過的一些網(wǎng)文。有些金手指需要情緒觸發(fā)，有些需要意念專注，有些需要和“它”建立聯(lián)系。
和“它”建立聯(lián)系。
他重新蹲下來，把手掌按在那塊種了種子的土地上，閉上眼。
這一次他沒有去想“澆水”或者“發(fā)芽”。他只是安靜地感受——感受手心的溫度，感受土地的**，感受那粒埋在土里的種子。
然后他試著去“想”那粒種子。
不是用腦子想，是用感覺去觸碰。就像閉著眼能感覺到眼前有一團光那樣，他試著去感覺土里的那粒種子。
很模糊。像隔著一層毛玻璃看東西，影影綽綽的，看不真切。但他確實感覺到了——那粒種子還在，安靜的，沉睡的，在等他。
林遠在心里輕輕地對它說：醒醒。
手心一熱。
一滴水憑空凝出，落進土里。
緊接著，土地微微顫動，那種微弱的波動順著他的手掌傳上來，像心跳。
林遠睜開眼，盯著那個位置。
一刻鐘后，土里鉆出一株嫩芽。
兩刻鐘后，嫩芽長成三寸高的小苗，葉片嫩綠，掛著露珠。
一個時辰后，那株黃精已經(jīng)長成了——葉片舒展，根莖粗壯，他扒開土一看，底下那條根有小指粗細，比他昨天在外面地里見過的任何一株都要肥。
林遠捧著那株黃精，愣了好一會兒。
成了。
真的成了。
他掐了一小段根莖放進嘴里嚼?？?，澀，但確實是黃精的味道，比外面野生的還要濃郁幾分。
他把剩下的黃精放在青石臺上。石臺微微發(fā)熱，那兩行字沒有出現(xiàn)，但他腦子里自動浮現(xiàn)出一些信息：
“黃精，十年份，可入藥，可食用?！?br>就這。
林遠笑了。
十年份。
外面種一株十年份的黃精，需要十年。他用了——他看了看空間里那個始終不變的“天色”——大概一個時辰。
一個時辰等于十年。
這什么概念？
他低頭看著手里那株黃精，又看看地上那個坑，再看看周圍那一畝黑土地。
發(fā)財了。
不對，不是發(fā)財?shù)膯栴}。是活命的問題。
有了這個空間，他可以種糧食，種藥材，種一切能種的東西。只要給他時間，他就能攢夠活下去的本錢。吃的，穿的，路上用的，甚至以后修仙需要的資源——都有可能。
林遠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先別想太遠。先把眼前的事做好。
他把那株黃精收好，退出空間。
睜開眼，山洞里還是那個樣子，陽光還是從藤蔓縫隙里灑進來，時間只過去了一小會兒。林遠看了看洞口的光線，估摸著也就過了半個時辰左右。
空間里的時間和外面不一樣。他在里面待了一個多時辰，外面只過了半個時辰。差不多是兩倍的時間流速？還是三倍？需要再測試。
但今天先這樣。
林遠站起來，拍拍身上的土，鉆出山洞。
接下來的日子，他開始了規(guī)律的生活。
每天天不亮就起床，進山。一邊打獵采藥，一邊搜尋種子。原主的記憶幫了大忙，他知道哪些地方有野生藥材，哪些季節(jié)能采到什么，哪些果子能吃哪些有毒。
空間成了他最大的底牌。
他發(fā)現(xiàn)了幾條規(guī)律：
第一，種子種下去之后，需要“喚醒”。不是每一次都要像第一次那樣費勁，但每次種新的種子，都需要他用意念去“觸碰”它，建立聯(lián)系。一旦建立聯(lián)系，那株植物就和他有了某種感應(yīng)，他可以感知到它的生長狀態(tài)，它也會對他的意念有反應(yīng)。
第二，不同植物的生長速度不一樣。黃精這種根莖類藥材，一個時辰大概等于外界十年。普通的野菜，半個時辰就能收一茬。他試過種了一株山里采的野參種子，結(jié)果長了一天一夜——空間里的時間——才長成二十年份的模樣。他估摸著，越珍貴的藥材，長得越慢。
第三，收獲之后，土地需要休息。他試過在一塊地里連續(xù)種了三茬黃精，第三茬長出來的時候明顯瘦小，年份也淺。后來他讓那塊地空了兩天，再種，又恢復正常。
**，那方青石臺除了能鑒定年份藥性，還有一個功能——保鮮。他把采來的蘑菇、果子、甚至打到的野兔肉放在上面，放了好幾天都不壞。拿出來的時候還是新鮮的，像剛放進去一樣。
第五，也是最重要的——空間消耗精神力。他在里面待得越久，做的事越多，出來之后就越累。第一次種黃精的時候還好，后來他試過一口氣種了五株，出來之后頭暈眼花，躺了半天才緩過來。他估摸著，以他現(xiàn)在的狀態(tài)，每天在空間里待不能超過兩個時辰。
這些規(guī)律都是他一點一點試出來的。試錯了就記下來，試對了就重復用。沒有說明書，沒有新手教程，全靠自己摸索。
半個月下來，他的包袱里多了****：
五株十年份的黃精，兩株二十年份的何首烏，一小把干靈芝——這些都是在空間里種出來的。還有十幾張兔皮，是他打到的兔子剝的，肉吃掉了，皮留著。另外還有一些干蘑菇、干果子，是在空間里晾的，比外面曬的干得快，味道也好。
吃的也有了改善。他用一株年份淺的黃精跟村里人換了一小袋粗糧，每天熬粥喝，偶爾能吃上兔肉。這具身體肉眼可見地壯實起來，臉色不再蠟黃，走路也有勁了。
村里人開始注意到他。
“二牛，這幾天老往山里跑，打著啥好東西了？”
“二牛，你這皮子不錯啊，賣不賣？”
“二牛，**有信兒沒？”
林遠一律簡單應(yīng)付。打著啥了——沒打著啥。皮子不賣，自己留著用。娘沒信兒，不知道。
他不想和這些人深交。不是冷漠，是沒必要。他遲早要走的，留在這里的時間不會太長，犯不著建立什么感情。再說原主發(fā)燒那幾天，這些人沒有一個來看過。他不怪他們，窮人家的日子就是這樣，自顧不暇，哪有閑心管別人。但要說感激，也談不上。
井水不犯河水，各過各的，挺好。
這天傍晚，林遠從山里回來，肩上扛著一只野兔，手里還拎著一把野菜。剛走到村口，就看見王大娘站在她家門口，沖他招手。
“二牛，過來。”
林遠走過去。
王大娘四下看了看，壓低聲音說：“今天鎮(zhèn)上來了幾個人，在打聽你?！?br>林遠眉頭一皺。
“打聽我什么？”
“問你住在哪，家里還有什么人，是不是一個人過?！蓖醮竽镎f，“我沒說。我說不知道，二牛家的事我不清楚?！?br>林遠沉默了一下。
鎮(zhèn)上。打聽他。
他想起半個月前在橫水鎮(zhèn)的事。那個李屠戶，那七八個拿著刀棍的打手，那個乞丐。
這是找過來了？
“他們?nèi)四?？”他問?br>“走了?！蓖醮竽镎f，“往鎮(zhèn)子方向去的，說明天再來。”
林遠點點頭：“我知道了。謝謝大娘?！?br>王大娘嘆了口氣：“二牛，你是不是在外面惹事了？”
“沒有?！?a href="/tag/linyuan2.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遠說，“可能是想買我的皮子?！?br>王大娘將信將疑地看了他一眼，但也沒再問。窮人之間最懂規(guī)矩，不該問的別問，問了也沒用。
林遠扛著兔子回到家，把東西放下，坐在門口發(fā)呆。
李屠戶找過來了。
這不奇怪。地頭蛇丟了面子，不找回來是不可能的。他原以為那天晚上脫身之后就沒事了，沒想到那些人會追到青石村來。
是那個乞丐告的密？還是他們在附近打聽出來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知道他在哪了，明天還會來。
林遠看著遠處的山，腦子飛速轉(zhuǎn)動。
硬拼？不可能。他就一個人，一把破柴刀，對方七八個成年男人，還有刀棍。正面碰上只有死路一條。
跑？可以?，F(xiàn)在就收拾東西進山，往深山里躲。但問題是，他能躲多久？那些人要是找不到他，會不會拿村里人撒氣？王大娘今天通風報信，萬一**出來——
林遠深吸一口氣。
跑是要跑的。但不能就這么跑了。
他站起身，進屋，把包袱打開。五株黃精，兩株何首烏，一小把靈芝，十幾張兔皮。這是他半個月攢下的全部家當。
他拿出三株黃精，一株何首烏，用一塊破布包好。剩下的收起來。
然后他摸黑出門，去了王大娘家。
王大娘正準備睡覺，聽見敲門聲，打開一看是林遠，愣了一下。
“二牛？”
林遠把那個布包塞給她：“大娘，這個你拿著?！?br>王大娘打開一看，差點叫出聲：“這——這是黃精？這么大的？還有何首烏？”
“明天要是有人問你，你就說我三天前進山了，一直沒回來?！?a href="/tag/linyuan2.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遠說，“別的你什么都不知道?！?br>王大娘捧著那個布包，手都在抖。
她活了大半輩子，沒見過這么值錢的東西。這幾株藥材拿到鎮(zhèn)上賣，夠她一家老小吃半年。
“二牛，你這是——”
“我得走了?！?a href="/tag/linyuan2.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遠打斷她，“大娘，保重?！?br>說完他轉(zhuǎn)身就走，消失在夜色里。
王大娘站在門口，看著那個瘦小的背影越走越遠，消失在黑暗中。她張了張嘴，想喊住他，但最終什么都沒喊出來。
林遠回到家，把剩下的東西收拾好，柴刀別在腰后，包袱背在肩上。
臨走前，他看了一眼這間茅屋。
漏風的墻，破舊的頂，一推就倒的門。原主在這里住了十二年，活了十二年，死在這里。
他站了片刻，然后轉(zhuǎn)身，走進夜色。
沒有回頭。
他沒有往深山里走。
往深山里走，是死路。那些人找不到他，但他也出不去。山里沒有補給，沒有方向，沒有出路。他會被困死。
他往鎮(zhèn)子方向走。
最危險的地方，不一定最安全。但李屠戶他們肯定想不到，他敢往鎮(zhèn)上去。
林遠走了一夜。
天快亮的時候，他到了橫水鎮(zhèn)外面。沒有進鎮(zhèn)，而是繞到了鎮(zhèn)子另一邊的山坡上。那里有一片樹林，視野好，能看見鎮(zhèn)子入口。
他找了棵大樹爬上去，在枝椏間窩好，盯著下面的路。
太陽升起來的時候，他看見李屠戶帶著七八個人，騎著驢，往青石村方向去了。
林遠看著那群人走遠，從樹上下來，拍了拍身上的樹屑。
現(xiàn)在進鎮(zhèn)。
他壓低帽檐——這**是他前幾天用兔皮做的，能遮住大半張臉——低著頭，混進了鎮(zhèn)子里。
鎮(zhèn)上的早市已經(jīng)開了。賣菜的，賣肉的，賣包子的，人來人往，熱鬧得很。林遠擠在人群里，東看看西看看，最后在一個賣干糧的攤位前停下來。
“這餅子怎么賣？”
“兩文一個?！?br>林遠掏出幾個銅板——這是他用一張兔皮換的——買了十個餅子，包好塞進包袱里。
又走了幾步，看見一個鐵匠鋪。
鋪子門口掛著幾把刀，幾把鋤頭，還有幾把柴刀。林遠走過去，拿起一把柴刀看了看。比他腰間那把好多了，刃口鋒利，刀身厚實，掂在手里沉甸甸的。
“這把多少錢？”
鐵匠是個黑臉漢子，看了他一眼：“五十文?！?br>林遠把刀放下，搖搖頭，走了。
五十文太貴。他全副身家加起來也就三十幾文。
他繼續(xù)逛，最后在一個雜貨攤上買了一把小**，十文錢，做工粗糙，但好歹是鐵打的，比柴刀好使。
然后他買了一個水囊，買了一塊打火石，買了一捆麻繩。二十文花出去了。
剩下的錢，他買了鹽。
鹽貴，一小包就要五文。但他必須買。進山之后沒鹽不行，人沒力氣，肉也存不住。
全部花完，他找了個角落坐下，清點東西。
十個餅子，一小包鹽，一把**，一個水囊，一捆麻繩，打火石。還有五株黃精，一株何首烏，一小把靈芝，十幾張兔皮——這是他要留著換錢的。
夠了嗎？
不夠。
但不能再等了。李屠戶他們?nèi)デ嗍逭也坏饺?，很快就會反?yīng)過來。說不定已經(jīng)在往回趕了。
林遠站起來，低著頭，混在人群里往外走。
走到鎮(zhèn)子口的時候，迎面走來一個人。
林遠抬頭看了一眼，瞳孔猛地一縮。
是那個乞丐。
那天晚上蹲在墻根下的乞丐，收了他一株黃精，又被他用柴刀架在脖子上的乞丐。
那乞丐也看見了他。
四目相對，那乞丐愣了一下，然后——
他低下頭，往旁邊讓了讓，像什么都沒看見一樣，繼續(xù)往前走。
林遠沒有停，繼續(xù)往外走。
兩人擦肩而過。
走出幾十步，林遠回頭看了一眼。那乞丐已經(jīng)混進人群里，看不見了。
林遠收回目光，加快腳步，往山里走。
他沒有問那個乞丐為什么不告發(fā)他。也許是因為那株黃精，也許是因為那把柴刀，也許是因為他那天晚上的眼神。
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現(xiàn)在安全了。
林遠一路往山里走，走了整整一天，直到太陽落山，才停下來。
他找了個山洞，比之前那個更深更隱蔽。鉆進去，確認沒有野獸，然后生了一堆火，烤了兩個餅子，就著水吃了。
吃完他靠著洞壁，看著跳動的火焰。
青石村回不去了。橫水鎮(zhèn)也不能再去。接下來，他要往更遠的山里走，往云陽城的方向走。
三千里。
林遠從包袱里摸出那株黃精，咬了一口，慢慢嚼。
苦，澀，但能活命。
他閉上眼，進入空間。
黑土地還在，青石臺還在，灰霧墻還在。之前種的那幾株藥材已經(jīng)收完了，地空著，等他種新的。
林遠站在地邊，看著那一畝黑土地。
半個月前，他剛穿越過來，快**了，什么都不會?，F(xiàn)在他有吃的，有喝的，有能種東西的空間，有活下去的本錢。
夠了嗎？
不夠。
他還要走得更遠。
林遠蹲下來，挖坑，放種子，蓋土。這一次他沒有急著“喚醒”，而是靜靜地蹲著，把手掌按在土上，感受那粒種子的存在。
很久。
然后他輕輕地說：醒醒。
手心一熱，水落進土里。
土動了。
林遠站起來，看著那株嫩芽破土而出，看著它長高，長葉，看著它一點點長成一株藥材。
空間里沒有風，但他仿佛聽見了什么聲音。
很輕，很遠，像風穿過竹林，像水淌過石縫。
他側(cè)耳去聽，那聲音又消失了。
林遠站了一會兒，然后退出空間。
睜開眼，山洞里還是那樣，火光跳動，外面漆黑一片。
他靠著洞壁，看著火焰，忽然想起那個乞丐低下頭讓路的樣子。
那個乞丐選擇裝沒看見。
林遠不知道自己會怎么選。
但有一件事他很清楚——
在這個世界，能靠得住的，只有自己。
他往火里添了一根柴，閉上眼。
明天，繼續(xù)往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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