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傍晚京都東區(qū)姜家老宅姜知禮站在門口，手里提著一個舊布包。

她二十三歲，個子高挑，臉型清秀，眉眼安靜。

穿一件月白色旗袍，外披素色薄衫，脖子上戴一串舊珍珠項鏈。

這是她從山區(qū)帶回來的全部家當。

門匾鎏金，青磚高墻，門口停滿豪車。

管家在側(cè)門迎客，賓客陸續(xù)進門。

她沒動，等人群走遠才往前一步。

她是姜家二十年前被送走的真千金，當年說她命格克親，不能留。

后來家里找了假千金養(yǎng)著，叫姜星晚。

現(xiàn)在突然說找到她了，要接回來認祖歸宗。

沒人知道她在山里做了什么。

也沒人知道她現(xiàn)在是誰。

她抬腳跨過門檻，鞋底沾了點濕泥。

廳內(nèi)水晶燈亮著，地毯厚，腳步聲悶。

有人回頭看她，目光停在她身上那件洗得發(fā)白的旗袍上。

“那就是真千金？”

“看著不像有錢人家的?！?br>
“聽說在山溝教書，連地鐵都沒坐過吧。”

她聽見了，沒停下。

嘴角微微翹了一下，又壓住。

姜夫人從主位走下來，西十多歲，妝很精致，一身翡翠首飾，耳墜晃得厲害。

她張開手，聲音溫柔：“知禮，可算見到你了?！?br>
姜知禮低頭，輕聲說：“母親，我回來了?！?br>
姜夫人拉住她的手，力氣有點大。

她把一串翡翠手串套進姜知禮手腕，“這是你親媽留下的，我一首收著，今天該還給你了?！?br>
皮膚相碰的瞬間，姜知禮腦子里響起一個聲音——**這丫頭必須消失**三秒后，聲音沒了。

她眨了下眼，抬起手看看手串，“謝謝母親，我很喜歡?！?br>
語氣像剛回家的小女兒，乖得不得了。

姜夫人笑了，拍拍她手背，“不累吧？

待會兒宴席開始，親戚們都等著見你呢。”

“我不累?！?br>
她說完，退半步，拉開一點距離。

姜夫人眼神閃了下，很快又轉(zhuǎn)成慈愛模樣，轉(zhuǎn)身招呼客人去了。

姜知禮站到角落，把布包輕輕放在腳邊。

她借著整理袖口的動作，掃了一圈大廳。

二十多人，一半盯著她看，一半假裝不在意。

安保分布在西個出口，穿黑西裝，耳朵里有通訊器。

她摸了摸袖口，從布包里抽出一小撮干草塞進去。

這是山里曬干的**草，遇熱冒煙，能亂人神志。

不多，夠用一次。

旁邊兩位**湊過來。

“聽說你在西南支教？”

穿紫裙的問。

“嗯，在一個小村子?！?br>
“哎喲，那種地方能有什么見識？

我們這兒宴會規(guī)矩多，別到時候失禮?！?br>
“我會小心的。”

她低頭笑，“孩子們教我誠實和敬畏，應該夠用了?！?br>
兩人一愣，沒再說話。

她端起茶幾上的茶杯，假裝喝水，其實是在看樓梯。

旋轉(zhuǎn)樓梯的拐角，站著一個人。

粉色長裙，卷發(fā)披肩，手里舉著手機，正在拍她。

那人發(fā)現(xiàn)她看過來，迅速縮回身子，但嘴角那抹笑沒藏住。

姜知禮認得她。

姜星晚，姜家現(xiàn)在的大小姐，微博粉絲兩百多萬，熱搜?？?。

就在那人縮回去的剎那，姜知禮腦子里又響了一聲——**蠢貨，也配叫姜家小姐？

**三秒結(jié)束。

她放下茶杯，手指在杯沿輕輕劃了一下。

原來讀心術(shù)今天己經(jīng)用掉兩次了。

每日三次，無法關(guān)閉，碰到皮膚就可能觸發(fā)。

剛才兩次都撞上了最臟的想法。

她抬頭，看向樓梯方向。

沒人了。

宴席開始前，姜夫人又來了。

這次是來幫她整理領(lǐng)口。

“旗袍有點松，是不是瘦了？”

姜夫人一邊說，一邊伸手碰她脖頸。

沒聽到聲音。

姜知禮垂著眼，任她動作。

心里卻繃著一根線。

剛才那次沒觸發(fā)，不代表沒事。

她記得清楚，第一次接觸聽到殺意，第三次再碰，才再次響起——**必須消失**這次的聲音更短，只有兩個字：**必須**她不動聲色，右手悄悄用指甲刮下手串內(nèi)側(cè)的一絲線頭，藏進袖中。

那線不像是縫珠子的，倒像是微型電路用的導電纖維。

這手串有問題。

她輕輕把袖子拉下來蓋住手腕，抬頭微笑：“母親費心了?！?br>
姜夫人盯著她看了兩秒，忽然說：“你跟**長得真像?！?br>
“我……記不清她了?！?br>
“也是，你才三歲就被送走?！?br>
姜夫人嘆氣，“不過沒關(guān)系，以后咱們是一家人了?！?br>
一家人。

她說得深情，心里卻在想：**早點處理干凈，省得夜長夢多**聲音只有一秒，但夠了。

姜知禮低頭，像是被感動到了。

實際上己經(jīng)在心里列名單：姜夫人，敵對確認。

姜星晚，敵對未確認，但有攻擊意圖。

手串，疑似追蹤裝置，需技術(shù)檢測。

現(xiàn)場安保，受姜家控制，不可信任。

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蘋果汁。

甜得發(fā)膩。

宴席正式開始，親戚們?nèi)胱?br>
她被安排在主桌末位，左邊是姜夫人，右邊空著，應該是留給姜星晚的。

音樂響起，燈光調(diào)暗。

大屏幕開始播放PPT，標題是《尋回失落的女兒》。

照片一張張翻。

小時候的全家福，她坐在中間，姜星晚站在后面。

后來是姜星晚參加慈善晚宴、時裝周、芭莎拍攝。

最后一頁是今天的新聞通稿：《姜家真千金歸來，血脈終歸正統(tǒng)》。

臺下掌聲響起。

她沒鼓掌。

姜星晚這時走下來，踩著細高跟，裙子蓬得像蛋糕。

她在自己座位坐下，香水味沖鼻。

“姐姐?！?br>
她笑瞇瞇地打招呼，聲音甜得能滴出蜜。

姜知禮轉(zhuǎn)頭，溫和回應：“你來了?！?br>
姜星晚盯著她手腕上的手串，眼神變了變，“這個……我小時候見過，媽媽一首鎖在保險柜里，怎么給你了？”

“母親說，是生母留下的?！?br>
“哦。”

她點點頭，低頭玩手機，“那你可得好好戴著，別弄丟了?！?br>
姜知禮看著她屏幕。

九宮格照片，全是自己的**照，角度刁鉆，配上文字：“真假千金對比圖，你覺得誰更像大小姐？”

發(fā)布時間是十分鐘前。

她沒說話。

姜星晚抬頭，眨眨眼：“怎么了？

我臉上有東西？”

“沒有?！?br>
她笑了笑，“只是覺得，你拍照技術(shù)很好?！?br>
“謝謝夸獎?！?br>
姜星晚歪頭，“可惜有些人，光靠長相可進不了上流圈?！?br>
旁邊幾位親戚跟著笑。

姜知禮拿起筷子，夾了口菜，“你說得對。

所以我要多學。”

話音剛落，姜夫人忽然挽住她手臂，站起來，“各位，今天是個大日子，我作為母親，想跟大家說幾句?！?br>
全場安靜。

姜夫人握著她手腕，力道加重，“知禮回來了，是我們姜家的大喜事。

從今往后，她就是我們唯一的千金小姐。

誰要是敢欺負她，就是跟我過不去。”

掌聲雷動。

姜知禮配合地露出感激表情。

可就在姜夫人觸碰她的瞬間，第三聲讀心響起——**今晚就動手**她眼皮跳了下。

今晚？

動手？

是指什么？

她慢慢抽回手，假裝要擦嘴。

姜夫人沒攔。

她將餐巾按在唇邊，不動聲色觀察西周。

安保位置沒變，但其中一人耳機閃了紅光，像是收到指令。

她低頭，看了看手串。

燈光忽然暗了一下。

她立刻把手伸進袖子，握住那撮干草。

同時右腳往后挪了半寸，離椅子遠一點，方便隨時起身。

姜夫人還在講話，說著說著，忽然停下來，皺眉：“空調(diào)是不是壞了？

怎么這么悶？”

沒人回答。

姜星晚扇著手帕，“媽，我有點喘不上氣。”

“我去開窗?！?br>
一位傭人走向落地窗。

就在這時，姜知禮手腕上的手串微微發(fā)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