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囊依舊，魂已換人間------------------------------------------，百姓散去，老衙役張忠依舊心有余悸。，上下打量一番，見人毫發(fā)無傷，這才長長松了口氣，臉上又是后怕又是佩服?！傲滞×滞?，你今日可是真敢說！那王旺是什么人？縣丞面前都能說上話的惡奴，你方才那一句，險些把老夫的魂都嚇飛了！”，在縣衙當(dāng)差三十余年，性子圓滑謹(jǐn)慎，一輩子只求安穩(wěn)度日，從未見過有人敢這般硬碰王家的人。：“張叔，惡人就得用惡法子治，一味退讓，只會讓他們得寸進尺。話是這么說，可……”張忠嘆了口氣，又忍不住豎起大拇指，“不過你方才那句‘狗比人勢還大’，說得真解氣！老夫活了大半輩子，頭一回見人把惡奴懟得啞口無言！”，見四下無人，壓低聲音笑道：“走，今**立了大功，老夫做東，帶你去個好地方松快松快！”：“張叔說的是？還能是哪？城南的紅袖樓！咱們衙里弟兄們平日里歇腳的地方，酒菜不貴，姑娘們嘴甜會說話，最是解乏！”，眼底帶著幾分男人都懂的笑意，全然沒有了方才的謹(jǐn)慎怯懦，反倒多了幾分煙火氣的活絡(luò)。，點頭應(yīng)下：“既如此，那便叨擾張叔了?！?，不多時便來到紅袖樓門前。，酒香彌漫，三三兩兩的客人圍桌而坐，笑語不斷。二樓雅間隱約傳來女子輕歌，氣氛熱鬧卻不喧囂。，剛一進門，掌柜便笑著迎了上來：“張老差，今日帶朋友來啦？樓上雅間備好了！費心了！”張忠擺擺手，熟門熟路帶著林妄上了二樓，揀了個靠窗的桌坐下。
不多時，酒菜上桌，兩名身著輕裙的女子也笑著走了過來。
左側(cè)女子身段嬌俏，眉眼溫順，一看便是乖巧類型；右側(cè)女子則生得媚眼如絲，身姿舒展，坐姿隨性灑脫，眉宇間帶著幾分江湖兒女的浪蕩爽朗，一看便是長袖善舞、最會撩人的主。
她便是紅袖樓里最受歡迎的姑娘，紅綃。
紅綃眼波一轉(zhuǎn)，先落在林妄身上，見他面容清秀，氣質(zhì)沉穩(wěn)，不似尋常衙役那般粗鄙，頓時來了興致。
她大大方方往林妄身邊一坐，裙擺輕揚，手肘撐在桌沿，身子微微前傾，聲音柔媚中帶著幾分灑脫：
“這位公子面生得很，可是張老差第一次帶來的朋友？”
林妄頷首：“在下林妄，縣衙辦差?！?br>“原來是林差官。”紅綃笑得眉眼彎彎，故意往他身邊湊了湊，姿態(tài)親昵又自然，全無扭捏之態(tài)，“差官看著好生斯文，不知平日里，可常來這種地方消遣？”
她坐姿開闊，言語輕佻，分明是主動撩撥。
一旁張忠看得樂呵，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等著看林妄如何應(yīng)對。
在他看來，林妄年紀(jì)輕輕，面對這般主動貌美的女子，定然會手足無措。
可林妄只是平靜抬眼，目光在她身上輕輕一落，語氣誠懇，神色鄭重。
“做人嘛，開心雖然很重要。”
“姑娘你為人寬心開樂，性子爽朗，在下十分欣賞。”
紅綃聞言一喜，正要開口說笑。
林妄語氣不變，慢悠悠補了一句，聲音清晰，落在滿座人耳中。
“但你這腿開的未免也太大了吧?！?br>話音一落。
全場瞬間安靜。
紅綃臉上的笑容猛地僵住，下意識低頭一看自己的坐姿，臉頰“唰”地一下從耳根紅到脖頸。
她又羞又窘，連忙并攏雙腿，可偏偏這話直白又好笑，讓她怎么也繃不住，“噗嗤”一聲，笑得花枝亂顫，眼淚都快出來了。
“林差官……你、你這人說話也太實在了！”
她又羞又樂，指著林妄，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話，看向他的眼神里，反倒多了幾分新奇與好感。
一旁的張忠先是一怔，隨即猛地一拍桌子，笑得酒都噴了出來。
“哈哈哈哈！林妄你……你真是絕了！”
“紅綃姑娘撩遍全城，今日算是踢到鐵板了！”
連另一側(cè)乖巧的姑娘也捂嘴輕笑，滿桌氣氛瞬間熱鬧到了極點。
紅綃抹了抹笑出的眼淚，白了林妄一眼，卻不再刻意撩撥，反倒規(guī)規(guī)矩矩坐好，語氣真誠了不少：
“林差官有意思，比那些只會裝模作樣的男人強多了！今日這酒，我敬你！”
林妄舉杯，輕抿一口。
一桌人談笑風(fēng)生，張忠話**打開，說著縣衙里的陳年舊事、官場人情，句句實在，沒有半句虛言。
紅綃性子直爽，有什么說什么，不嬌柔、不造作，偶爾插科打諢，反倒讓人覺得親近。
一頓酒喝下來，林妄不僅摸清了縣衙的深淺，更讓一桌子人打心底里覺得——
這個林小吏，不僅嘴厲害，人更是通透有趣。
夜色漸深，林妄起身告辭。
張忠醉意微醺，拍著他的肩膀笑道：“林妄，往后在縣衙，有老夫一口吃的，就少不了你的！咱們爺倆，好好干！”
紅綃也送到門口，媚眼一拋：“林差官，下次再來，我一定把腿并攏坐好！”
一句話，逗得眾人再次大笑。
林妄轉(zhuǎn)身走入夜色，嘴角微揚。
人還是這副皮囊，心與魂，卻早已換了人間。
這安河縣的官場人情，風(fēng)花雪月，似乎比前世的世界……更加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