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崖機緣------------------------------------------，林風被分配去后山采藥。。后山有低階妖獸，有毒蟲瘴氣，偶爾還有空間裂縫——雖然概率極低，但碰到了就是死。，都是煉氣一二層的修為。領隊的是個外門弟子，煉氣五層，姓孫，三十來歲，臉上有疤，看著就兇?！岸悸牶昧?！”孫師兄掃了一眼眾人，目光尤其在林風身上停了停，“后山危險，別亂跑，別碰不認識的東西，更別**！采到藥，交上來，按量計功。誰要是私藏，別怪我不客氣！”。“檢測到重大機緣。”系統(tǒng)的聲音在林風腦海里響起，“東北方向五里，懸崖中段，生有一株‘千年血靈芝’。但守護獸為二階‘鐵鱗蟒’，相當于筑基初期。建議：以‘誘妖草’引開鐵鱗蟒，速采速離。成功率：41%?！保耦^走路?！八拗?，此靈芝可重塑經(jīng)脈，對修復丹田有奇效。嗯。你丹田已廢，此物或可……不要。”林風打斷?！盀楹危慷A妖獸，筑基期。我現(xiàn)在是個凡人，過去就是送死?！绷诛L在心里說，“系統(tǒng)，你是不是巴不得我早點死，好換下一個宿主？……”。
隊伍進了后山，開始分散采藥。林風被分到一片相對安全的區(qū)域，多是些常見的止血草、寧神花。
他采得很慢，很仔細，專挑那些年份足的，品相好的。前世當美食博主，對食材挑剔慣了。
采了小半簍，天色忽然暗下來。
要下雨了。
“所有人！集合！準備下山！”孫師兄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林風正要往回走，忽然聽見一聲驚叫。
是陳小二。他不知怎么跑到懸崖那邊去了，此刻正抓著崖邊一根藤蔓，整個人懸在半空，腳下是深不見底的霧氣。
“救、救命！”陳小二臉都白了。
幾個雜役跑過去，但崖邊濕滑，沒人敢下去。
孫師兄也趕過來，看了一眼，眉頭緊皺：“煉氣二層也敢亂跑！誰有繩子？”
沒人有。
陳小二抓著藤蔓的手在發(fā)抖，藤蔓發(fā)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檢測到可操作時機?！毕到y(tǒng)的聲音響起，“懸崖中段偏左三丈，有一凸出平臺，平臺內(nèi)側有裂縫，裂縫內(nèi)即是千年血靈芝。若以救人為名，索要繩索下崖，可順路取得靈芝。救人取藥，一舉兩得。”
林風沒理系統(tǒng)。他走到孫師兄面前：“師兄，我下去?！?br>眾人都一愣。
孫師兄打量他：“你？你丹田已廢，下去就是送死！”
“我體重輕，那藤蔓還能撐住?！绷诛L說，“給我根繩子，綁腰上，你們在上面拉著。萬一我掉下去，你們拉我上來?！?br>孫師兄盯著他看了幾秒，一揮手：“給他繩子！”
繩子綁好，林風慢慢爬下懸崖。崖壁濕滑，長滿青苔，好幾次差點脫手。上面的人死死拉著繩子，手心都是汗。
爬到陳小二身邊時，藤蔓已經(jīng)快斷了。
“抓著我！”林風伸手。
陳小二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兩人體重加起來，藤蔓徹底崩斷！
“拉！”孫師兄大吼。
上面的人拼命往上拉繩子。林風一手抓著陳小二，一手抓著崖壁凸起的石頭，手指都摳出了血。
就在快到崖頂時，林風腳下一滑，整個人蕩了出去，重重撞在崖壁上。
“咔嚓——”
是肋骨斷裂的聲音。
林風悶哼一聲，眼前發(fā)黑。
“檢測到左側第三、**肋骨骨折，建議立即服用止血丹，否則可能刺破內(nèi)臟。”系統(tǒng)聲音冷靜。
林風咬著牙，沒說話。
上面的人終于把兩人拉了上去。陳小二癱在地上，渾身發(fā)抖。林風捂著左肋，臉色蒼白。
“沒事吧？”孫師兄問。
“沒事。”林風搖頭，“斷了兩根肋骨，死不了。”
孫師兄深深看了他一眼，從懷里掏出一個小瓶，倒出一枚丹藥：“服下?！?br>是“續(xù)骨丹”，外門弟子常備的療傷藥，不算珍貴，但對雜役弟子來說，是救命的東西。
林風沒接：“多謝師兄，我自己有藥?！?br>孫師兄一愣：“你有？”
“嗯。”林風從懷里（其實是從系統(tǒng)倉庫里，新手禮包送的）摸出一枚一模一樣的續(xù)骨丹，塞進嘴里。
孫師兄眼神閃爍了一下，沒再多說，收起丹藥：“回宗！”
回去的路上，陳小二一直扶著林風，眼睛紅紅的：“師兄，對不起，我、我……”
“沒事?！绷诛L拍拍他，“以后別亂跑?！?br>“我就是看見崖壁上好像有株靈芝，想、想采了換點靈石……”陳小二小聲說。
林風腳步一頓。
“靈芝？”
“嗯，紅色的，很大，就在我掉下去那地方旁邊不遠……”陳小二比劃著。
林風沉默了幾秒，忽然笑了。
“孫師兄?！彼白∏懊娴膶O師兄。
“何事？”
“陳小二說，他掉下去那地方旁邊，有株紅色的大靈芝，看著像是好東西?！绷诛L說，“我不認識，但師兄見多識廣，要不要去看看？”
孫師兄眼睛一亮：“當真？”
“陳小二親眼所見。”
孫師兄沉吟片刻，看了眼天色：“今日晚了，明日我?guī)巳タ纯?。若真是好東西，記你們一功！”
“功勞都給陳小二就行?！绷诛L說，“我就是傳個話?！?br>陳小二急了：“師兄，那是你救我的地方……”
“是你看見的。”林風打斷他，“功勞歸你，拿著換點靈石，好好修煉。”
陳小二張了張嘴，最后重重點頭，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回到宗門，天已全黑。林風去醫(yī)堂接了骨，敷了藥，回到小屋時，已是深夜。
肋骨還疼，但能忍。
“宿主，”系統(tǒng)的聲音在寂靜中響起，“千年血靈芝，可遇不可求，你就這樣拱手讓人了?！?br>“嗯?！?br>“為何？”
“第一，我拿不到。第二，我拿到了也保不住。第三，我拿到了也用不了?！绷诛L躺在床上，看著黑乎乎的屋頂，“但孫師兄能拿到，他能保住，他能用。給他，他能記我個人情。給陳小二，他能得點好處。皆大歡喜。”
“可那是你的機緣！”
“誰說機緣就一定是我的？”林風閉上眼睛，“系統(tǒng)，你給我的那些‘機緣’，上面寫我名字了嗎？”
“……”
“沒寫名字，那就誰拿到算誰的?！绷诛L翻了個身，牽動傷口，疼得吸了口氣，“再說了，我今天要是不說，明天孫師兄自己帶人去找，萬一找到了呢？萬一他沒找到，但懷疑我私藏呢？麻煩?，F(xiàn)在這樣多好，我主動說了，他得了好處，陳小二得了功勞，我得了清凈?！?br>系統(tǒng)又不說話了。
但這一次，林風能感覺到，那冰冷的意識里，似乎有了一絲極淡的……茫然？
它大概從沒見過這樣的宿主。
機緣送到嘴邊，不但不吃，還親手喂給別人。
喂得毫不猶豫，喂得理所當然。
月光從破窗戶照進來，在地上灑下一片白霜。
遠處傳來隱約的狼嚎，悠長，蒼涼。
林風在黑暗里睜著眼，聽著自己的呼吸。
肋骨很疼。
但他心里很平靜。
不要機緣，不惹麻煩，不按系統(tǒng)的劇本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