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將霓虹碾碎在擋風(fēng)玻璃上時，厲臨淵正摩挲著西裝口袋里的銀質(zhì)火機。

三年來，每當(dāng)雷聲轟鳴，他都會想起蘇晚晴在火場里最后一聲呼喚，像淬毒的荊棘纏繞著心臟生長。

輪胎抓地的尖嘯聲刺破雨幕，白色身影如同斷線風(fēng)箏撞上車前蓋。

司機嚇得幾乎握不住方向盤："厲總，好像撞到......""下去看看。

"厲臨淵推開雕花車門，黑傘在狂風(fēng)里綻成倒懸的墨蓮。

柏油路上蜷縮的姑娘正艱難支起身子，濕透的雪紡裙勾勒出蝴蝶骨形狀，當(dāng)她抬頭時，一道閃電劈亮她眼尾的淚痣。

他手中的銀火機墜入水洼。

"疼......"女孩染血的指尖攥住他褲腳，鎖骨下朱砂痣在雨水中泛著妖異的紅。

厲臨淵單膝跪地，虎口卡住她下頜的力道幾乎要捏碎骨頭——太像了，連右耳垂的月牙形疤痕都與晚晴分毫不差。

"先生？

"她睫毛掛著雨珠輕顫，無辜得仿佛初生羔羊。

這個角度恰巧讓發(fā)間橙花香漫上來，那是晚晴生前最愛的沙龍香。

厲臨淵突然將人攔腰抱起，羊絨大衣裹住她發(fā)抖的身軀。

后視鏡映出她縮在真皮座椅上的剪影，與記憶深處某個畫面重疊：七年前的慈善晚宴，蘇晚晴也是這樣濕淋淋地跌進他懷里，只不過當(dāng)時她捧著的不是傷口，而是救下的流浪貓。

"去慈安私立醫(yī)院。

"厲臨淵突然改口，指尖在后座車載屏幕上快速輸入指令。

沈璃注意到他鎖屏密碼是0927——姐姐的生日，這個數(shù)字曾燙金印在沈玥的囚服編號上。

急救床滾輪聲碾碎走廊寂靜時，沈璃攥緊了裙擺。

厲臨淵的白襯衫沾著她的血，像雪地里綻開的紅梅。

當(dāng)護士要剪開她衣裙時，男人抬手制止："我來。

"碘伏棉球擦過膝蓋的觸感讓她顫栗，厲臨淵屈膝半跪的姿態(tài)，與姐姐**的視頻里他為蘇晚晴系鞋帶的模樣重疊。

沈璃垂眸掩住眼底寒光，任由他卷起自己褲管——小腿內(nèi)側(cè)的玫瑰紋身早己被激光祛除，取而代之的是偽造的燙傷疤痕。

"會留疤。

"他皺眉涂抹藥膏的動作突然放輕，仿佛在修復(fù)珍貴瓷器。

沈璃晃著懸空的腳，讓蕾**邊不經(jīng)意擦過他手腕："厲先生對每個車禍?zhǔn)芎θ硕歼@么體貼嗎？

"她歪頭的角度讓橙花香再次彌漫，這是今早特意噴灑的劑量。

厲臨淵猛然掐住她腳踝，拇指按在腳背青脈處。

三年前蘇晚晴總愛把冰涼的腳塞進他襯衫里，說這里是人體溫度計。

這個秘密除了他們，只有每天送早餐的保姆知曉。

"住院觀察三天。

"他甩開棉簽包裝的聲音像利刃出鞘。

"不用..."沈璃赤腳踩上冰涼地磚的瞬間，被厲臨淵攔腰抱起。

她掙扎時襯衫扣子崩開一顆，露出鎖骨下那顆朱砂痣。

男人眼底翻涌的欲色讓她想起實驗室里餓了三天的獵犬。

VIP病房的智能鎖咔嗒合攏時，厲臨淵將黑金名片塞進她蕾絲胸衣："我的私人號碼。

"鎏金字體硌著肌膚，沈璃卻想起姐姐腳鐐的編號也是燙金的。

凌晨兩點，沈璃溜出醫(yī)院后門。

她在24小時便利店撕碎病歷本，殘頁飄進垃圾桶時，監(jiān)控恰好被經(jīng)過的貨車擋住——這是第七次演練確定的時間差。

老式居民樓的感應(yīng)燈年久失修，沈璃在漆黑中摸到401室鐵門。

當(dāng)她將厲臨淵的名片塞進泰迪熊玩偶眼眶時，藏在假吊頂里的攝像頭開始閃爍紅光。

浴室花灑開到最大聲中，她顫抖著解開束腰。

腰側(cè)微型錄音器泡進酒精，導(dǎo)出文件顯示01:23:47處有男人低啞的喘息："你怎么連疼都不敢喊出聲..."這是厲臨淵給她涂藥時的呢喃。

沈璃反復(fù)聽著這段錄音，首到指甲掐破掌心。

姐姐失蹤前最后通話說："他在我腰上燙了朵玫瑰，說我永遠是他的花。

"窗外飄來玉蘭香，沈璃突然沖進臥室掀開床墊。

泛黃的相冊里，五歲的沈玥抱著布娃娃，她們鎖骨下各有一點朱砂痣。

但七歲那年，父親用煙頭燙糊了沈璃的胎記："雙胞胎不吉利。

"手機在此刻震動，陌生號碼傳來簡訊：明早十點，慈安醫(yī)院換藥。

沈璃將厲臨淵的號碼存為"獵物一號"，轉(zhuǎn)頭望向梳妝鏡。

鏡面倒映著背后墻壁，那里有用指甲劃出的無書個正字。

她對著空氣練習(xí)驚訝的表情："厲先生怎么知道我過敏體質(zhì)需要特殊敷料？

"這個疑問將在明天引出厲臨淵更多回憶，而沈璃己經(jīng)準(zhǔn)備好五十種微表情應(yīng)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