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秋禾是被濃煙嗆醒的。

木梁燃燒的爆裂聲在耳邊炸響，火舌**著繡了并蒂蓮的嫁衣下擺。

她掙扎著摸到手腕上尚未結痂的傷口——那日割腕時染紅的白綾還掛在房梁上，在火光中獵獵作響。

"秋禾！

"窗外傳來撕心裂肺的呼喊，是顧明城的聲音。

多可笑，前世首到她被燒成焦炭，這個名義上的丈夫都不曾這般急切。

沈秋禾望著掌心突然浮現(xiàn)的金色錦鯉紋路，突然笑出了眼淚。

原來老天真的給了她重來的機會，回到1983年，替嫁到顧家的這一天。

"砰！

"房門被踹開。

顧明城逆著火光沖進來，白襯衫上沾著稻草屑，金絲眼鏡歪在鼻梁上。

前世他就是這樣，在新婚夜將她獨自扔在祖宅，自己跑去安慰哭鬧的沈明玉。

"秋禾，快跟我走！

"他伸手來拽。

沈秋禾閃身躲過，鳳冠上的珍珠串打在顧明城手背。

她扯下蓋頭，露出被火光照亮的昳麗面容："顧明城，你真當我是沈明玉的替身？

"門外看熱鬧的村民舉著火把，將顧家祖宅圍得水泄不通。

沈秋禾望見人群后那道挺拔的身影——軍綠色外套，眉骨上一道疤，是晌午在渡口幫她拎嫁妝箱的退伍兵秦驍。

"當年訂親時說的明明是沈家長女。

"她提高聲音，腕間錦鯉紋路隱隱發(fā)燙，"我阿媽剛過百日，繼母就逼著我替她親閨女嫁到顧家。

顧明城，你摸著良心說，沈明玉此刻是不是在縣城醫(yī)院裝心臟??？

"人群嘩然。

顧母沖上來要捂她的嘴，被沈秋禾側身躲過。

火勢漸猛，她提著嫁衣裙擺奔向二樓露臺。

青弋江在月光下泛著銀波，就像前世最后那個夜晚，她在碼頭等顧明城來離婚，等來的卻是沈明玉雇來的**。

"攔住她！

"顧明城終于慌了。

沈秋禾回頭嫣然一笑，鳳冠上的東珠墜子叮當亂響："顧明城，你欠我的，這輩子我要你加倍還回來。

"說罷縱身躍入江中。

江水灌入鼻腔的瞬間，她聽見重物入水的聲響。

腰間忽然被鐵臂箍住，帶著薄繭的手掌捂住她口鼻。

男人低沉的嗓音混著水流震動耳膜："別怕。

"冰涼的江水漫過耳際時，沈秋禾腕間的錦鯉紋突然泛起金光。

她感覺肺部的灼痛奇跡般消退，甚至能看清三丈外驚惶擺尾的銀魚。

秦驍?shù)氖直巯窭予F箍在腰間，帶著她破開湍急的暗流。

"咳咳..."趴在蘆葦灘上嗆出江水時，沈秋禾才發(fā)現(xiàn)秦驍的軍裝右肩洇著血。

方才在火場，分明有根燃燒的橫梁砸向這個位置。

"你受傷了。

"她下意識去扯他衣領。

秦驍后退半步，月光照亮他凌厲的下頜線："舊傷。

"說著脫下外套扔過來，"翻過后山就是清水村，供銷社王主任家缺個幫工。

"沈秋禾攥著猶帶體溫的外套，望見他轉身時腰間閃過金屬冷光。

前世她在顧家見過這種制式配槍——分明是軍區(qū)**警衛(wèi)員的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