攢了三年銀子，給他做趕考的盤纏。他怎么能死呢？"
我不知道怎么接話。
"姑娘，"她忽然抬頭看我，"你是在哪兒見到他的？"
"亂葬崗。"
"他……遭罪了嗎？"
我想了想那具**上的刀傷，搖了搖頭："沒有，很快。"
她點點頭，站起身，把豆腐刀在圍裙上擦了擦："多謝姑娘傳話。這豆腐，您帶兩塊走吧。"
我沒要豆腐，我要了她一碗豆?jié){。坐在她的小攤前，看她機械地切豆腐、稱豆腐、賣豆腐，臉上還帶著笑，只是那笑像貼上去的，一戳就破。
喝到第三碗的時候，我問她："你恨他嗎？"
"恨誰？"
"恨他食言，恨他讓你白等。"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這次是真笑："姑娘，你不懂。我等他是我的事，他回不回來是他的事。我等他的時候，心里是滿的?，F(xiàn)在他死了，我心里的地方還在，只是……空了。"
我懂。
我腕上的青紋又在發(fā)燙。我忽然明白**為什么要收我的魂——它要的不是我的命，是我心里的那點"滿"。我典身換娘活命，我心里是滿的；我洗尸聽遺言，我心里也是滿的。可這種滿，是用我的魂一點點填進去的，填到二十歲，我就什么都沒了。
柳如煙在填她的滿，用等待，用回憶，用那一塊塊切得方方正正的豆腐。
我喝完豆?jié){，起身告辭。走出幾步，又回頭："柳姑娘，周書生讓我告訴你，他考中了。"
這是**。他死在路上，連考場都沒進。
但柳如煙的眼睛亮了，像暗夜里忽然點起的燈："真的？"
"真的。進士及第，名次還靠前。他死前最遺憾的，是沒讓你穿上誥命夫人的衣裳。"
她捂著嘴，眼淚終于掉下來，但嘴角是笑的："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能行……"
我轉(zhuǎn)身離開，腕上的青紋燙得像要燒起來。
**在警告我。我不該編這個謊，這是篡改因果，是要折壽的。
但我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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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還陽人
從蘇州回來，我發(fā)現(xiàn)自己能"見鬼"了。
不是那種飄在空中的鬼，是附在人身上的。有些人看著好好的，但影子是歪的，走路沒聲音，吃東西沒味道——那是被鬼借了軀殼，行尸走肉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