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找來抹布，跪在地上，一點(diǎn)一點(diǎn)，仔細(xì)地擦拭著地上的油污。

他怕，怕我下床時會滑倒。

我的手，在被子下死死掐著掌心。

指甲陷進(jìn)肉里，傳來一陣尖銳的痛，卻遠(yuǎn)不及我心里的萬分之一。

我看著宋聞景卑微的背影，看著他被燙得通紅的脖頸。

我知道，我必須比程耀更狠，才能讓他相信我的“偏心”。

“宋聞景?！?br>
我開了口，聲音冷得像冰。

他擦地的動作一頓，抬起頭，眼里還帶著茫然的期盼。

“滾出去?！?br>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

“別在這里礙眼，弄臟了我的病房?！?br>
那絲期盼，在他眼中瞬間碎裂，變成了難以置信的傷痛。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最終卻只是沉默地低下頭。

他撿起地上的抹布，收拾好垃圾。

然后，他抱起門口那兩袋被我稱為“賞賜”的爛蘋果。

袋子很沉，壓得他本就瘦削的肩膀，垮得更低了。

他一瘸一拐地向門口走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我的心尖上。

病房的門被輕輕帶上，隔絕了他凄涼的背影。

程耀得意地吹了聲口哨，轉(zhuǎn)身拿起手機(jī)。

“喂，王哥，東西到手了！五套！市中心的大平層！”

“對，馬上就去辦抵押，今晚就把錢套出來！”

他壓低了聲音，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進(jìn)我的耳朵。

我看著他興奮到顫抖的背影，默默拿起了自己的手機(jī)。

屏幕上，是一個剛剛撥出的號碼——市經(jīng)偵大隊(duì)，張隊(duì)。

我沒有再撥過去。

我只是打開一個加密文件，點(diǎn)擊了“發(fā)送”。

那是程耀團(tuán)伙最后一份，也是最關(guān)鍵的一份**證據(jù)。

收網(wǎng)的信號，由我親手發(fā)出。

我閉上眼，腦海里全是過去半年的畫面。

化療的痛苦，像無數(shù)只螞蟻在啃噬我的骨頭。

每一次，都是宋聞景，這個與我毫無血緣的繼子，握著我的手，陪我熬過。

他告訴我：“媽，別怕，我在?！?br>
而程耀，我的“親生兒子”，這半年來，只露過一次面。

那次，他不是來探病，是來逼我簽字，要走了公司最后一筆流動資金。

他說：“媽，反正你都要死了，錢留著也沒用，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