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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我有印象起,就知道父親過得很苦。
我生母是個不安分的,與人勾結(jié)不說,還為了旁的男人掏空了家底。
面對龐大的窟窿,父親只能重新操刀,奔波于黑市。
父親本不想讓我學這門手藝,他說我該無憂無慮地活著。
可我卻搖頭,我想幫他,但只有學會手藝才能幫父親。
他帶著我躲著仇人許多年,一直到邊關(guān)他們才肯放過我們。
不過是眨眼的功夫,父親便從黃土里挖出了傅云徽。
身上都是傷不說,連容貌也毀了。
遇到我父親,算是她有福氣。
他整整三日沒合眼才把她從鬼門關(guān)里救出來,還給她換了一張干凈的臉。
傅云徽醒后當即便決定以身相許,嫁給父親。
即便我父親娶過妻,還帶著我這個兒子,她也不嫌棄。
我覺得定是老天爺心疼父親,才給他留了一個好人。
在邊關(guān)的三個月,我也一直在偷偷地觀察她。
有人在門口嚼父親舌根,她將那些人的舌頭統(tǒng)統(tǒng)拔掉。
父親受風著涼,她守在榻前整夜都不敢合眼。
父親鬧**病需要一味極其稀有的藥,她沒吭一聲便只身去懸崖邊上取回。
即便落得滿身傷回來也毫無怨言。
她見不得父親落淚,因為自己也會跟著流淚心疼。
一直到父親高頭大馬迎娶她的那天,見著父親臉上真心的笑意,我的心才放下。
又待了小半個月,我跟父親辭行。
謝蘭漪等了我許多年,我也不便再留在邊關(guān)。
離別那日,我們父子倆哭成了淚人,約定好每月至少寫一封書信。
父親跟我總有說不完的話,字里行間都透著幸福。
可直到兩月前,父親邀我去參加弟弟的滿月宴后便杳無音訊。
我只當他忙不過來,便決定早早出發(fā)給他一個驚喜。
可現(xiàn)在,我低頭看著眼前氣若游絲的老翁,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他似乎被夢魘住,喉嚨里發(fā)出沙啞的叫聲。
我垂著頭,側(cè)耳去聽,依稀辨別出個名字。
是“阿止”!
我被嚇得連連后退,又不死心地掀開他的袖子。
父親的左臂上應有一道疤痕,那是我親手給他縫的傷口。
清晰又熟悉的疤痕顯現(xiàn),更像是一把利刃刺向我的胸口。
我再也忍受不住失聲痛哭,
父親怎么會變成這樣?
我不相信,他絕不可能是父親!
傅云徽不會讓父親受苦的,她不會的。
謝蘭漪把我攬在懷里,忍不住說道。
“阿止,你再好好察看一番呢,說不定是有人給你設(shè)下的圈套啊,父親好好地待在邊關(guān),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呢?”
我強壓下心中滔天的恨意,腦海中都是從前的畫面。
我離開之前,傅云徽親口跟我承諾。
“阿止,我一定會待你父親好的,你放心,他若受一點委屈,我定遭五雷轟頂!”
父親就這樣只剩一口氣躺在我跟前,叫我怎能不恨。
我閉上眼,嘴唇被我咬出了血。
父親就是我的命。
無論是誰害的他,我都不會放過。
若是父親真的有什么三長兩短,我便要他們統(tǒng)統(tǒng)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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