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那夜之后,蕭景珩待我愈發(fā)小心翼翼。
他親自喂我喝藥,為我描眉,甚至推掉早朝陪我聽曲。
可每當柳明姝差人來請,他總會找各種理由離開。
“殿下又要去巡邊么?”
某次他起身時,我輕聲問。
他僵在原地。
“婉儀,你......”
“我雖看不見,卻聽得見?!?br>
“側(cè)殿的琵琶聲,每晚都在?!?br>
我摩挲著腕上的玉鐲。
這是蕭景珩去年生辰所贈,說是他母妃遺物,我對此內(nèi)心感動,平日里萬分珍惜。
而今,卻只覺得諷刺。
蕭景珩跪下來,將臉埋在我掌心。
“再等等......等孤穩(wěn)住柳家兵權,定會給你名分。婉儀,信我。”
我信了。
信到柳明姝將一沓密信摔在我面前。
“陸姑娘可知,你父親當年因何獲罪?”
她嗓音甜如毒鴆。
“通敵叛國呢......是殿下親自查的證據(jù)。”
我渾身發(fā)冷。
“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當年殿下需要柳家支持,偏偏你陸家擋了路。如今留你一命,不過是可憐你這雙眼睛?!?br>
她俯身在我耳邊。
“再告訴你個秘密,兩年前那場刺殺,就是殿下的苦肉計,為的是讓你父親放松警惕。”
“一年前的那次火災也是,本就是殿下自導自演,誰料你真會撲上去呢?”
我不相信。
直到三寸明的藥效開始發(fā)作。
藥效發(fā)作時,眼前先是一片血紅,隨后光影漸聚。
我看見銅鏡里蒼白瘦削的臉,看見屋內(nèi)熟悉的陳設,看見春桃紅腫的眼。
也看見妝臺上,那一沓密信,和一封已拆開的信。
是柳明姝白日留下的。
信上只有一句。
“陸婉儀,你父親通敵的證據(jù),是殿下親手所呈?!?br>
而所有的密信上,落款處,全都蓋著柳氏和蕭景珩的私印。
我抓起信紙,指尖顫抖。
我的父親陸崢,曾是兵部尚書,可一年前因通敵叛國罪問斬,陸家滿門抄沒。
我被蕭景珩偷藏入東宮,他說會替陸家**,說父親是冤枉的。
原來,冤枉父親的幫兇,就是他。
我笑出了眼淚。
那夜我做了個夢。
夢見十五歲的時候,蕭景珩翻過我家院墻,遞給我一枝帶露的海棠。
“婉儀,等我做了太子,定娶你為妃?!?br>
夢見十七歲的時候,他跪在雪地里,求太醫(yī)救我眼睛。
“用什么藥都行,割我的血入藥也行!”
翌日清晨醒來時,我的枕巾盡濕。
而春桃欲言又止。
我沙啞著嗓子,“出了什么事?”
春桃低聲說道:“柳明姝柳小姐,今晨被診出喜脈,陛下龍顏大悅,要提前婚期了?!?br>
我推開窗。
第一次看見東宮的琉璃瓦上積著薄雪。
看見廊下銀鈴在風中搖晃。
看見遠處側(cè)殿張燈結彩。
那里正在籌備太子大婚。
也看見柳明姝氣鼓鼓地站在我院門前。
而蕭景珩將她按在廊柱上,圈在懷里狠狠地吻著。
兩人的聲音極其微弱,只有亂掉的呼吸。
良久,他意猶未盡離開她的唇。
我看著他們,沒有歇斯底里地沖出去問為什么,只默默關上了窗。
內(nèi)心滿是自嘲。
不久,蕭景珩來了。
他眼下烏青,顯然一夜未眠。
而我只是冷笑。
都這樣了,居然還有精力和柳明姝亂搞。
他見我坐在鏡前梳妝,
“婉儀,你眼睛......”
我笑了笑,托詞道:“托殿下的福,昨日得一游醫(yī)施針,竟復明了些許。”
我轉(zhuǎn)身看他,第一次看清他三年后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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