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修遠之所以對“殘疾”這個詞反應這么大。

不是因為心疼我，而是因為，我是為了救他才變成這樣的。

那年他被繼母派來的人推下天臺，是我死死拽著他。

可天臺邊緣的鐵絲網，硬生生割斷了我左臂的神經。

即使后來尋遍名醫(yī)也沒有治愈的辦法。

那時候，他哭著吻遍我左手的每一處肌膚。

“晚枝，以后我就是你的左手?！?br>
可是，現在的他，眼神里全是冰冷。

“宋晚枝，我再說最后一遍，不許你再提這兩個字。

我眼眶控制不住的發(fā)紅，冷笑嘲諷道。

“盛修遠，你不就是因為我殘疾了，所以才想讓我代替小枝回去？”

他仿佛被戳中要害，對著我歇斯底里地指責起來。

“這幾年，我睡過一次好覺嗎？你給過我一次好臉色嗎？”

他有些哽咽，“憑什么，我要過這樣的日子?！?br>
我一時語塞，只能發(fā)出一聲簡短的氣音。

是啊，這十年，足夠把一個人摧毀得不成樣子。

左手殘廢，母親因我而死......

每天夜里我都會在在噩夢中驚醒，崩潰抽泣。

是盛修遠一直安慰我。

他說過，他會照顧我一輩子的。

我的心慢慢碎了，理智告訴我停下，可我控制不住戳向彼此的傷口。

“這一切不是為了你嗎？”

“要不是為了保護你躲避你繼母的追殺，我也不會這么慘?！?br>
他也說不出話了。

半晌，他看著我輕聲說。

“我們何苦互相折磨呢？”

我眼底的淚水徹底落下。

他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但還是和我對峙。

曾經我以為愛情至死不渝，可現在我們卻像一對怨侶。

“所以，我才會愛上小枝，她和你不一樣?！?br>
我差點被他的話氣笑了。

“有什么不一樣的，還不是你喜新厭舊?！?br>
他沒說話。

可能因為我們的聲音有些大，門被打開一條縫。

小枝小心翼翼探出頭，有些關切。

“你們是吵架了嗎......話說開就好了。”

盛修遠快步走到她面前，輕輕摸她的頭。

即使被她躲開也不生氣。

他的語氣溫柔，“都怪她太陰沉了，不像小枝你討人喜歡?！?br>
“晚上喝沒喝牛奶，還有我給你摘好的燕窩，都很補身體的?！?br>
小枝搖搖頭，她的眼神是毫不掩飾的關心。

“晚枝，你喝了嗎？”

我沒有說話。

我現在哪還有牛奶和燕窩啊，自從她來了，我就再也沒見過燕窩。

不是家里缺燕窩，只不過是盛修遠的心沒在我這了。

盛修遠搶先回答，“她不喜歡喝這種東西，你自己喝就好。”

小枝緊皺雙眉，滿眼都是對盛修遠的不贊同。

“她不喜歡喝，那我也不喝了?！?br>
“我們是一個人，喜好應該是一樣的?！?br>
盛修遠愣住，他早就認為我們是兩個人了。

在他看來，小枝才是他一直愛著的宋晚枝。

“好，不喝就不喝，你是這個家的女主人，想干什么干什么?！?br>
小枝的眉頭皺得更緊，眼神帶了幾分厭惡。

“晚枝才是，我不是?！?br>
盛修遠自知失言，只好轉移話題。

“是我的錯，那過兩天我?guī)闳ニ生Q墓園好不好。”

他急于討好小枝，而我們兩人都沉默了。

算起來，我也有三年沒去看過母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