緩沖------------------------------------------。，紅色警報燈被強制切斷，慘白的照明燈毫不留情地照出滿地狼藉。合金地板上殘留著血跡與拖拽的痕跡，空氣里彌漫著消毒劑都壓不住的鐵銹味。，牽動傷口時悶哼了一聲。有的人干脆躺在原地，盯著天花板發(fā)呆，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吹得窗簾獵獵作響，也吹散了樓里那股悶得人發(fā)慌的氣味。。在那里，留著一抹已經(jīng)干涸的暗色。，指腹下的肌肉還在隱隱作痛?！伴酶?。你怎么那么晚才來......”身后的聲音雖然刻意壓低，卻掩不住里面的顫音?！斑@本來好好的，誰知道突然來了這么個怪物。啊.....”單遠槊深吸了一口氣， “我要是能指望你們八個人就把目標(biāo)抓到......”，沒把話說完?！皞麊T有了，要找的人還跑了?！保骸搬t(yī)療組已經(jīng)到位了。要不要封鎖城區(qū)，追人？”，語氣平淡：“不用。”，下意識追問：“那去追那個妮子——”
“追她干什么？”單遠槊打斷他，又多補了一句：“有用？”
“還是說，你想再被揍一頓？”
那人噎住了。
單遠槊轉(zhuǎn)過身，目光掃過屋內(nèi)那些或坐或躺的人。
“還能動的，自己回醫(yī)院去?！?他頓了頓，“動不了的，登記，領(lǐng)安置費?！?br>這句話落下，幾個人明顯松了口氣?？蛇€沒等他們徹底放松——
“不過?！?br>單遠槊走到桌邊，手指在桌面輕輕敲了敲：“登記就等于被裁，自己想清楚。”
空氣瞬間冷了下來。
東夏向來只認結(jié)果，但只要單遠槊插手，評估就不再只是“損失統(tǒng)計”。
現(xiàn)在就已經(jīng)開始評估人是否還有繼續(xù)留下的價值了。
有人臉色徹底白了。最終，沒有一個人走到他的那邊，登記名字，領(lǐng)取所謂的安置費。
單遠槊沒再看他們，打了通電話。
“任務(wù)失敗，人逃了?！?br>通訊那頭沉默了幾秒。
“這不像你能失手的事情?！迸曧懫稹?br>“出了點意外?！眴芜h槊用拇指掐著中指側(cè)面。
通訊那頭的人沒給他答復(fù)。
“說來，你們最近對我的意見挺大?！?br>短暫的沉默后，女聲再次響起：“別亂想，至少現(xiàn)在沒有。”
“是嗎，”單遠槊輕笑了一聲，“灰兼的人今天來過，你知道？”
“不，”電話那頭傳來紙頁翻折的聲音，“他們的人辦事向來如此。不管你愿不愿意，安排了就得做?！?br>單遠槊抬眼，眼里浮起一點冷意。
電話那頭翻動紙張的聲音戛然而止。
對方的聲音里帶著一絲戲謔：“如果不放心，那你就好好查一查吧。”
電話被掛斷。
單遠槊向前半步，鞋尖懸空。他站在破損的窗框邊緣，看著遠處那片模糊的光影。
“林稚......”
他低聲重復(fù)這個名字。
就目前的情況而言，對他來說還算是件好事。
所以，下一次見面，他還得好好考慮考慮，怎樣才能把她安穩(wěn)“留下”。
他指腹摩挲著窗框上殘留的一抹暗紅，而與此同時，那抹紅色的源頭，正被粗魯?shù)厝舆M垃圾桶。
林稚推開一扇銹鐵門，隨手將帶血的紙巾扔進垃圾桶。
她沒去管手臂上還在微微發(fā)*的收口處，隨后徑直走向走廊盡頭的那間“辦公室”，連門都沒敲，直接走了進去。
“喲，這不是我們的‘拆樓專家’回來了嗎？”
辦公桌后，一個頭發(fā)花白，穿著皺巴西服的老頭正費勁地擺弄著一臺老式咖啡機。
“扎得跟個小刺猬似的?！?br>說完，他把一疊賠償賬單往桌子邊緣推了推。
林稚皺著眉，順著老鄧的目光將扎在肩側(cè)的幾塊碎玻璃拔出，往紙簍那邊拋。
她一**坐在桌前那張磨起皮的藤椅上，隨手翻了翻那疊賬單：“啊，為什么這次的賠款單這么多？”
“東夏的玻璃金貴，你還破了兩扇?！崩相嚱K于放棄了咖啡機，“按百分比來算，就是這樣。你知道規(guī)矩的?！?br>“……你知道任務(wù)地點是東夏的地盤？”林稚雙手交疊，窩在藤椅里。就這兩扇破窗戶的錢，都夠她三個月的吃喝了。
老鄧沒接話，只是繼續(xù)補充道：
“對了，”他頓了頓，“你挨了個投訴。得扣錢。”
林稚撇撇嘴，將單子壓到桌上，拍了拍：“雇主？”
“你別急，我看看……”老鄧瞇起眼，湊近屏幕。
“哦……是單遠槊?！?br>聽到這個名字，林稚深深吸了口氣，靠上椅背。
她本來是想閉上眼，讓自己冷靜下來的。可她的眼睛光是閉上一秒，腦子里面就會冒出密密麻麻的單遠槊。
椅腿刺耳的剮蹭聲響起，林稚站起身就往屋外走，“這次你們該負全責(zé)。”
手搭上門把，還沒擰開，老鄧就叫住了她。
“林稚，我會跟上頭提?！?br>煮茶器被按開，茶水翻涌的聲音在辦公室滿開。
“把錢先絞了，我給你墊點兒?！?br>“……”
屏幕上的繳費系統(tǒng)轉(zhuǎn)了個圈，劃勾。
林稚頭也不回，砸關(guān)了門。
海風(fēng)撲在她臉上，帶著潮氣。
她走上坡，白色的燈光在半路上投出。
便利店還開著，她卻沒以往的心情去買吃的。
走進門店，里面的場地并不寬闊，走兩步就會碰到樓梯。
四周黑漆漆的，聲控?zé)粢膊混`便。
兩側(cè)的磚墻上爬滿苔蘚，她靠著那忽有忽無的燈光邁上階梯。
門鎖轉(zhuǎn)動，林稚回到了她的屋子。
她先是沖了個澡。濕漉漉的發(fā)梢垂在肩處。
頸側(cè)那圈細窄的金屬環(huán)在夜色里泛著一點冷光，安靜得沒有存在感。
晚風(fēng)帶著涼意吹過來，拂過她汗?jié)竦陌l(fā)梢，舒服得讓人瞇起眼睛。
通訊器在這時“嗡嗡”振動起來。
“這次動靜不小嘛?！?br>對方的聲音帶著明顯的不滿，“東夏那邊已經(jīng)遞話了?！?br>“遞給誰？”林稚反問，氣息平穩(wěn)得沒有一絲波瀾。
通訊那頭頓了一下?！敖M織上層?！?br>林稚聲音平靜：“那跟我說什么?！?br>“你們情報組的沒一個靠譜?！彼M沙發(fā)，“這種爛事兒就別叫我了。”
“虧你能說出這種話?！睂γ?zhèn)鱽礞I盤的敲擊聲，“任務(wù)又不是我來決定的?！?br>“沒有下次，”林稚打斷他，聲音冷了下去，“這種事情我干不了?！?br>通訊那頭沉默良久。
林稚站起身，走到窗前，抬眼，看向窗縫后的城市。
終于，通訊器那頭又傳來聲音：“付我五十倍工錢，我盡量給你擺平咯?！?br>“……不要?！?br>沒等對方反應(yīng)，她便掛斷了通訊。
房間里只剩下她一個人。
黑暗里，頸側(cè)那圈金屬環(huán)亮著一圈淡淡的綠光。
它沒有響，沒有震，卻比任何時候都要危險。
她緩緩抬手，指尖輕輕碰了碰那圈冰冷的邊緣。
她很清楚。
這東西只要真正啟動一次，她就會從世界上徹底消失。
沒有名字，沒有身份，連**都不會被人記得。
就連她都沒有發(fā)現(xiàn)，自己的呼吸變得急促了些。
她絕對不能現(xiàn)在栽了跟頭。
她還有事要做。
林稚緩緩閉上眼，再睜開時，那點疲憊已經(jīng)徹底消失。
只剩下一層壓得極低、極冷的平靜。
單遠槊，東夏的繼承人。
不管他想做什么，都只是一顆釘在她路上的釘子，她必須離得越遠越好。
房間最后一點微光熄滅。
黑暗吞沒了她，也吞沒了那點沒說出口的、藏在心底的執(zhí)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