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珠與未寄出的通知書------------------------------------------，久久沒有說話，眼眶里的紅意愈發(fā)明顯。

他小心翼翼地接過鋼筆，握在手里，像是握著一段失而復得的青春，指尖微微發(fā)顫。

沉默了片刻，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緩緩抬起手，從外套內(nèi)側的口袋里，摸出一個疊得整整齊齊的藍色手帕。

手帕已經(jīng)洗得發(fā)白，邊角有些磨損，看得出來被妥善珍藏了許多年。

，里面包著一個小小的鐵皮盒子，盒子上的圖案早已模糊不清，卻被擦得干干凈凈。

阿羨打開盒子，一顆磨得發(fā)亮的玻璃彈珠靜靜躺在里面，通體透明，中間嵌著一道淡淡的藍色紋路，正是當年我們無數(shù)次較量、我贏了他之后，他哭著說“以后一定贏回來”的那顆。

“我每年都把它揣在兜里，”阿羨的聲音帶著幾分沙啞，目光落在彈珠上，像是穿越了時光，回到了少年時代，“不管是在廠里上班，還是出去辦事，從來沒離身過。

我總想著，萬一哪天碰到你，就能跟你再比一局，把當年輸?shù)内A回來?！?br>
，鼻尖一酸，仿佛又看到了二十年前那個倔強的少年，輸了彈珠后紅著眼眶，卻不肯認輸，攥著拳頭說下次一定贏我的模樣。

“好啊，那就比一局，還像小時候那樣?！?br>
我蹲下身，拂去籃球場臺階上的落葉，示意他也蹲下來。

，慢慢蹲下身，膝蓋傳來輕微的聲響，他下意識地皺了皺眉，卻還是強撐著，像當年那樣，把彈珠放在地上。

昏黃的路燈下，兩顆影子緊緊挨著，指尖都微微有些顫抖。

我先彈，指尖輕輕一發(fā)力，彈珠順著落葉堆滾了出去，發(fā)出“咕嚕?！钡妮p響，穿過幾片枯黃的梧桐葉，穩(wěn)穩(wěn)停在了不遠處。

，他指尖用力，可膝蓋的疼痛讓他動作頓了一下，彈珠滾得不遠，剛碰到我的彈珠，就停了下來。

他看著滾停的彈珠，無奈地笑了笑，眼角的細紋擠在一起，既有歲月的滄桑，又有少年時的模樣。

“不行了，身子不如從前了，連彈個彈珠都沒力氣了。”

，連忙伸手扶他，“別蹲久了，傷著膝蓋，咱**階上歇會兒?！?br>
我扶著他慢慢坐在臺階上，兩人并肩坐著，望著地上的兩顆彈珠，沉默再次籠罩下來，可這一次，沒有尷尬，只有心照不宣的溫情。

，忽然笑出了聲，聲音里帶著幾分釋然：“你看，還是你贏，跟當年一樣。

不管過多少年，我還是贏不了你?！?br>
我也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是你讓著我呢，當年你明明可以贏我的?！?br>
，遠處忽然傳來一聲悠長的哨聲，尖銳卻熟悉，調(diào)子和二十年前工廠下班的哨聲一模一樣，穿過晚風，清晰地傳到我們耳邊。

我們兩人同時愣住，身體微微一僵，不約而同地抬起頭，望向哨聲傳來的方向。

，瞬間打開了記憶的閘門，當年放學后，我們背著書包，聽著這哨聲，在工廠小路上追逐打鬧，說著要一起去西安讀書、一起闖天下的誓言，仿佛就在昨天。

哨聲漸漸消散，我們對視一眼，都忍不住笑了，眼里都泛起了光，那是久別重逢的歡喜，是解開執(zhí)念的釋然，更是對過往歲月的溫柔回望。

，地上的彈珠被秋風卷得輕輕滾了一下，正好停在我們兩人影子的交叉點上，像是在無聲地訴說著，那些被時光塵封的心事，終于要重見天日。

阿羨臉上的笑容漸漸淡去，他輕輕嘆了口氣，聲音低沉而沉重，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

“其實當年，你要去西安讀書的前一天，我在你家樓下站到后半夜?！?br>
他頓了頓，指尖緊緊攥著那顆玻璃彈珠，指節(jié)泛白，“我爸在廠里干活時，被機器砸傷了腿，臥床不起，家里的重擔一下子就壓在了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