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能算了？”

賀呈安語氣微沉。

“嬌嬌，我知道你最心軟善良，可當初她非要報警，害得你弟弟坐了牢，你在家哭了整整一個月。

我說過，你弟弟在里面一天，她就在外面苦一天。

你弟弟還沒出獄，那她受的苦也一天都不能少。”

林嬌嬌小聲說：“那她要是知道了怎么辦？”

“知道又怎樣？

她一無所有了，除了乖乖聽話，還能去哪？”

“再說，青梧性子太硬，不教她學會低頭，以后還會跌跟頭。

總有一天她會明白我的用心……”我攥緊了拳頭，手背的凍瘡裂開，沁出血絲。

賀呈安，這就是你身為律師的職業(yè)道德嗎？

他大概早已忘了，我死去的父母，是資助了他十年的恩人。

我轉身，準備找服務員幫忙把外賣送進去。

手機卻突然響起。

您有3個訂單即將超時，請盡快送達。

我慌亂地調低音量，可包房門卻突然被打開。

“是我的外賣嗎？”

林嬌嬌探出頭。

看到我時，她愣了一下。

我低下頭，將外賣袋子遞給她。

“您的訂單，請查收?！?br>
林嬌嬌卻突然輕輕笑了。

她伸手接過袋子，可下一秒，卻突然驚呼：“哎呀！

你怎么不拿穩(wěn)呢……”袋子從她手中跌落在地。

精美的甜品頓時摔得四分五裂，奶油濺了一地。

“嬌嬌，你沒事吧？”

賀呈安關切的聲音越來越近。

我慌忙拿出口罩戴上，又拉低頭盔。

賀呈安把林嬌嬌摟在懷里。

走廊暖黃的燈光打在他身上。

一身高奢羊絨毛衣的他，皮膚細膩光滑，半點傷疤也無。

他目光從我身上掠過，眼神清亮。

我低著頭有些手足無措，轉身想走。

卻突然被他抓住手臂。

“毀壞顧客的東西還想逃？

道歉！”

我心里一松，隨即卻又泛起苦澀。

我還以為他認出我了。

顧客是上帝，我只好接連鞠躬道歉。

我彎下腰，想去撿那些滾落的甜點。

賀呈安“嘖”了一聲。

“嬌嬌出國五年，這是她最惦念的甜點，被你弄成這樣，她還怎么吃？?！?br>
林嬌嬌扯了扯他的袖子，聲音軟糯。

“呈安哥，算了……她也不是故意的。

就是可惜了你的心意……還有你剛送我的新鞋子，限量版呢，被奶油濺到了……”我低頭看去。

奶油濺在她的高跟鞋上，洇開一小塊污漬。

“按照消費者權益保**，外賣員損壞顧客的東西，應該三倍賠償。”

賀呈安的聲音冷淡。

我直起身，隔著頭盔的面罩看著他。

五年來，我每天去病房看他，給他擦身喂飯讀新聞。

他“看不見”，每次都要用手摸我的臉，從眉骨摸到下頜，心疼地說：“青梧，你瘦了。”

現(xiàn)在他就站在我面前，眼睛完好無損，卻認不出我。

“多少錢？

我賠?！?br>
“這雙鞋三萬二呢……你賠得起嗎？”

林嬌嬌小聲說。

三萬二。

是我辛苦幾個月才能掙來的血汗錢。

“還有嬌嬌的情緒損失?！?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