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陽光穿過實驗室的百葉窗，在數據屏上切出明暗相間的條紋。

林夏揉了揉發(fā)酸的后頸，光標在第327組地磁數據上反復跳動。

這己經是本周第三次異常波動，強度超過了地磁暴預警閾值三十倍。

"這不科學。

"她咬著拿鐵杯沿，奶泡在杯口凝成褐色的漣漪。

筆記本電腦旁的古董座鐘指向凌晨三點，秒針走動時發(fā)出老舊的咔嗒聲。

窗外的香樟樹忽然無風自動，樹影在窗簾上扭曲成張牙舞爪的形狀。

走廊傳來窸窣響動，林夏下意識摸向桌角的防狼噴霧。

自從上周隔壁生物實驗室遭竊后，保衛(wèi)處就給每間實驗室都配發(fā)了這個。

腳步聲在門前停住，黑暗中亮起兩盞幽綠的燈籠。

"喵——"防盜門被頂開一條縫，虎斑貓踱著方步進來，尾巴高高豎起像根天線。

林夏松了口氣："湯圓你又亂跑。

"這是生物學院養(yǎng)的實驗貓，平時總愛溜到天文臺蹭空調。

湯圓突然弓起背，琥珀色的瞳孔縮成細線。

它的肉墊拍在地板上發(fā)出黏膩的聲響，林夏這才注意到貓爪上沾著暗紅色的污漬。

血腥味混著某種發(fā)酵般的酸腐在空氣中彌漫。

"你受傷了？

"林夏抽出紙巾要給它擦拭，湯圓卻猛地跳上實驗臺。

顯示屏藍光映出它嘴角的胡須，那些白色須子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黑、拉長，像細小的觸手探向鍵盤。

林夏的后背滲出冷汗。

她清楚地記得，三個月前給湯圓做絕育時，它的胡須分明是雪白的。

更詭異的是，顯示器上的地磁曲線開始瘋狂震蕩，報警器發(fā)出尖銳的蜂鳴。

"今夜不要靠近水源。

"沙啞的男聲在耳邊炸響。

林夏踉蹌著撞翻轉椅，膝蓋磕在桌角生疼。

實驗室里明明只有她和貓。

湯圓端坐在量子計算機的機箱上，開裂的嘴角緩緩咧到耳根，露出鯊魚般的鋸齒。

"你的拿鐵灑了。

"那個聲音又說。

咖啡杯果然倒在鍵盤上，棕色液體正順著U**接口往里滲。

林夏手忙腳亂地搶救數據線，再抬頭時，湯圓己經不見蹤影。

通風管道傳來金屬刮擦聲，有什么東西正在管道里快速移動。

手機突然瘋狂震動，班級群炸出上百條消息。

林夏點開最頂端的視頻：圖書館前的鏡湖正在沸騰，錦鯉翻著肚白漂在水面，魚嘴一張一合發(fā)出嬰兒般的啼哭。

拍攝者尖叫著后退，鏡頭掃過湖心亭，那些百年紫藤像巨蟒絞住涼亭的飛檐，磚瓦在藤蔓收縮中簌簌墜落。

實驗室的日光燈管開始頻閃，林夏聞到潮濕的泥土氣息。

她轉頭看向培養(yǎng)箱，三天前放置的月壤樣本表面，密密麻麻的黑色菌絲正從密封罐里頂開瓶蓋。

那些菌絲頂端裂開十字形口器，噴出熒藍的孢子粉霧。

警報聲從走廊盡頭傳來，此起彼伏的尖叫刺破夜空。

林夏抓起防護口罩往生物實驗室跑，冷藏柜里還有抗真菌藥劑。

安全通道的應急燈突然全部亮起，猩紅的光暈中，她看見防火門上爬滿蚯蚓狀的根須，那些根須正在吞噬金屬門板，銹跡像血跡般蜿蜒而下。

生物實驗室的門虛掩著，林夏摸到墻上的開關。

冷白光下，三十個鼠籠整齊排列在操作臺上。

本該沉睡的小白鼠全部首立著扒在籠邊，黑豆般的眼睛齊刷刷轉向門口。

它們的尾巴纏繞成麻花狀，在身后擺出DNA雙螺旋的圖案。

最前排的老鼠突然開始用尾巴敲擊鐵籠，噠、噠噠、噠噠噠。

林夏渾身血液凝固——這是摩爾斯電碼的節(jié)奏，重復著同一個單詞："RUN（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