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笛把手機扣在桌上。

咖啡涼了。

那天晚上她沒睡著。

她在酒店床上躺著，盯著天花板，腦子里全是那兩個字。

瘸了。

她想起十四歲的沈述。

那時候她十九歲，在美院讀大二，暑假回家，在小區(qū)的花園里畫畫。一個男孩蹲在旁邊看了很久，她回頭，看見一張青澀的臉，眼睛很黑，嘴唇抿著，像是不太好意思說話。

“你喜歡畫畫？”她問。

男孩點點頭。

“那你畫一個給我看看?！?br>
男孩接過她的筆，在本子上畫了一只貓。畫得歪歪扭扭的，但很有神。

“畫得不錯。”她說，“你叫什么？”

“沈述?！?br>
“我叫周笛。我住在三號樓，你呢？”

“我也住三號樓?！?br>
后來她才知道，他是剛搬來的鄰居，家里很有錢，但他不怎么出門，也不怎么說話。她不知道他為什么一個人蹲在花園里，也不知道他為什么看她畫畫。她只是覺得這個男孩有點可憐，像只流浪貓。

她開始教他畫畫。

每個周末，她回家，他就來她家，坐在她旁邊，看她畫，聽她講。他很少說話，但她的每一句話他都記得。有一次她隨口說想喝奶茶，第二天他就拎著一袋子奶茶站在她家門口，各種口味都有，冰的、熱的、半糖的、全糖的，像個開奶茶店的。

她笑他傻。

他低著頭，耳朵紅了。

后來她去美院讀書，他在隔壁城市上高中。他們偶爾發(fā)消息，偶爾打電話。她把他當?shù)艿埽斝∨笥?，當那個蹲在花園里看她畫畫的小男孩。

直到她二十四歲那年，他十九歲。

那天她下班回家，看見他站在她家門口。他長大了，高了很多，肩膀?qū)捔?，臉上的青澀褪去，變成一個好看的年輕人。

“周笛?！彼兴曇粲悬c啞。

“怎么了？”

他看著她，眼睛很黑，很亮。

“我喜歡你?！?br>
周笛愣住。

“從十四歲開始，”他說，“我喜歡你九年了。”

周笛想笑，想說你別開玩笑了，想說你才多大你知道什么是喜歡。但她看著他的眼睛，笑不出來。

那雙眼睛太認真了。

認真得讓她害怕。

“沈述，”她說，“我比你大五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