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躺在云錦堆里數著綃紗上的星子，第一百零八次確認自己真的穿越了。

腕間玉鐲沁著寒氣，這是張巧嘴的本命法器——九轉璇璣鐲。

記憶如潮水漫過，我按住突突跳動的太陽穴。

七仙女正在瑤池西側繡嫁衣，董永的轉世之身此刻應當是個汴京書生，而我，本該在三個月后跟著七妹私逃下界。

"巧嘴姐姐！

"繡房門被撞開，捧著金絲籮的小仙娥慌慌張張，"織女娘娘說七公主的霞帔要綴九百九十九顆東珠，可庫里只剩..."我捻起一綹月光紗，透過半透明的織物看見小仙娥額角的細汗。

這場景太熟悉了，原著里張巧嘴正是因為籌備嫁衣不力被王母斥責，才生出妒恨之心。

但現在，這具身體里住著的是華爾街最年輕的投行總監(jiān)宋依瀾。

"取天河冰晶來。

"我指尖劃過霞帔上未完成的并蒂蓮紋，"把庫存的鮫珠全部熔了，兌三成瑤池瓊漿重鑄。

記得用文火，火候過了會泛黃。

"小仙娥目瞪口呆："可、可東珠...""東珠產自蓬萊，往來至少要十日。

但若是用冰晶固形，鮫珠鍍層，三日便能得九百顆偽東珠。

"我展開星圖，在北斗第三星的位置重重一點，"今夜子時帶人去天璇星位捕撈碎晶，那里的冰魄最透亮。

"殿外忽然傳來環(huán)佩叮咚，七仙女提著裙裾跨進來，鬢邊還沾著蟠桃園的桃花瓣。

我望著這個天真爛漫的少女，原著里她此刻應該正與董永的元神在夢中相會。

"姐姐你看！

"她展開掌心，一團瑩白的光暈中浮著枚并蒂蓮釵，"我用朝露凝的釵子，等大婚那日..."我截住她的話頭："七公主，王母昨日吩咐的九霄云紋可繡好了？

"袖中手指掐訣，一縷神識悄無聲息纏上她腕間紅繩。

果然，那上面己經染了凡塵氣息。

七仙女眼神閃爍："我、我這就去..."轉身時發(fā)間的桃花突然綻開，落下片帶著墨香的花瓣。

我拈起花瓣，上面隱約可見"董"字殘痕。

當夜，我站在天河畔看著仙娥們打撈冰晶。

星河倒懸，每一粒碎晶都映著凡間燈火。

原著里張巧嘴正是從這里跳下凡塵，但此刻我的羅裙下擺綴滿星砂，每一步都踏著天道軌跡。

"巧嘴仙子好手段。

"清冷男聲自背后傳來，司命星君的玉筆在命簿上劃出一道金痕，"只是這偷梁換柱的法子，瞞得過王母，瞞不過因果輪盤。

"我反手祭出璇璣鐲，鐲心嵌著的天機石驟然發(fā)亮："星君可知，九百顆偽珠里我摻了三顆真正的東珠？

"星河在我們腳下緩緩旋轉，"三生萬物，假作真時真亦假——這才是瞞天過海的精髓。

"司命星君的瞳孔微微收縮，命簿無風自動，在某一頁劇烈震顫。

我知道他看見了，看見本該糾纏三世的紅線正在我指尖寸寸斷裂。

七仙女的劫數還在，但張巧嘴的命運，從今夜開始走向岔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