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棠抱著新買的玩具熊站在院子里，陽光刺得她瞇起眼睛。

搬家工人來回穿梭，沒人注意到這個穿著草莓圖案連衣裙的小女孩正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她懷里的小熊掉了一只紐扣眼睛，但她不敢告訴媽媽——這是今天剛買的，如果弄壞了，媽媽又會嘆氣說"怎么這么不小心"。

隔壁二樓的窗戶突然"吱呀"一聲推開。

"你要玩嗎？

"男孩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周小棠仰起頭，看見一個黑發(fā)亂糟糟的腦袋探出窗框，他的眼睛在逆光中亮得出奇，像她昨晚在動畫片里看到的星星。

他突然跳了下來 ，把周小棠的思緒都拉了回來。

許辰陽翻窗跳下來的動作很熟練。

他穿著明顯大一號的T恤，袖口磨損得起了毛邊，膝蓋上還貼著褪色的**創(chuàng)可貼。

當他向她靠近的時候，周小棠下意識后退半步，卻看見他蹲下來，小心翼翼地從口袋里掏出一顆玻璃珠。

"這個給你。

"玻璃珠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斑，"我教你玩彈珠。

"周小棠后來才知道，那顆玻璃珠是許辰陽最珍貴的玩具。

他家里沒有電視機，沒有***，只有媽媽縫紉機旁的小鐵盒里裝著幾顆別人不要的玻璃珠。

那天下午，他們蹲在院子角落的梧桐樹下，許辰陽教她怎么用拇指把彈珠彈進泥地上的小坑里。

"你家好安靜。

"周小棠突然說。

她看見許辰陽家窗簾始終拉著，不像自己家那樣大開著門，搬家公司的人進進出出。

許辰陽的睫毛顫了顫："我媽在干活。

"他指了指二樓窗戶，"不能吵。

"傍晚六點，周小棠的媽媽在門口喊她吃飯。

許辰陽立刻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從口袋里摸出一根紅繩。

"給你。

"他低著頭，手指笨拙地在她手腕上系了個死結，"這樣明天你還能來找我玩。

"周小棠聞到他身上有股淡淡的樟腦丸味道，混著夏日的汗味。

紅繩很舊，有些地方己經起毛，系在她白皙的手腕上顯得格外鮮艷。

"辰陽！

"二樓傳來女人沙啞的喊聲。

許辰陽渾身一抖，玻璃珠從手心滾落進草叢里。

周小棠看著他飛快跑回鐵門邊的背影，突然喊道："明天我們繼續(xù)玩！

"許辰陽回頭看了她一眼，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鐵門關上的瞬間，周小棠聽見里面?zhèn)鱽砜p紉機"噠噠噠"的聲音，像某種急促的倒計時。

晚飯時，周小棠晃著手腕上的紅繩問："媽媽，隔壁的叔叔呢？

""小孩子別瞎問。

"媽媽給她夾了塊排骨，"單親家庭的孩子，你少去打擾人家。

"那天夜里，周小棠趴在窗臺上，看見許辰陽家的燈一首亮到很晚。

月光照在兩家之間的圍墻上，她突然發(fā)現(xiàn)墻根處有個**，剛好夠一個玻璃珠滾過去。

她把今天贏來的那顆玻璃珠塞進洞里，輕輕說了句："明天見。

"她不知道的是，許辰陽正蹲在墻的另一邊，手心里攥著從媽媽針線盒里偷拿的紅繩剩下的半截。

縫紉機的噪音蓋住了他小小的回應："嗯，明天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