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風(fēng)卷著冰碴掠過測靈臺，十二根玄冰柱上的符咒泛起青光。

林寒跪坐在青玉鑒靈尺前，粗**襟被冷汗浸透又凍成硬殼。

他能清晰聽到觀禮席傳來的嗤笑——第三排左數(shù)第五張鎏金案幾旁，趙元慶正把玩著翡翠酒盞，指尖凝出的冰晶將盞中靈酒凍成血色珊瑚。

"把手放上去。

"執(zhí)事的聲音裹著靈力砸在耳膜上，"這三年在后山砍的柴火，倒把你砍成啞巴了？

"林寒的掌紋滲出血珠，在鑒靈尺表面洇開暗紅斑痕。

青玉尺身雕刻的二十八宿突然活了過來，角木蛟的利爪擦過他腕間舊疤。

那是三年前在后山寒潭撈玉佩時，被潭底暗流中的冰棱所傷。

"煉氣三重。

"執(zhí)事掐訣抹去尺上血漬，青玉表面浮起的文字引得觀禮席一片嘩然，"林寒，入宗三年仍居末等。

"檐角青銅鈴?fù)蝗豢耥?，驚起寒松間棲息的玄霜鳥。

林寒盯著鑒靈尺末端游絲般的藍(lán)光，忽然想起昨夜子時的異象——當(dāng)他摸黑去柴房添炭時，懷中玉佩突然映出北斗倒影，將滿地冰晶照得如同星屑。

"慢著。

"霜雪氣息壓得人脊柱作響，云紋靴踏碎冰階的脆響由遠(yuǎn)及近。

林寒抬頭時，正迎上云芷長老垂落的廣袖，月白道袍上的暗紋竟是流動的《冰魄訣》心法。

她腰間玉玨與林寒的玉佩同時震顫，聲波震碎觀禮臺三丈琉璃瓦，冰晶簌簌落成北斗陣圖。

"玄冥引氣，開！

"纖指點在眉心的剎那，林寒感覺有冰錐鑿開天靈。

蟄伏在經(jīng)脈中的寒意化作銀針游走，丹田處沉寂多年的氣海翻起滔天巨浪。

腰間玉佩掙脫麻繩懸在半空，霜花紋路滲出冰藍(lán)血絲，竟在虛空凝出北斗七星的兇煞陣型。

觀禮席傳來瓷器碎裂聲。

林寒用余光瞥見趙元慶捏碎了翡翠盞，冰晶順著指縫刺入血肉，這個素來跋扈的趙氏嫡子竟在顫抖——他脖頸處淡青血管正泛起詭異藍(lán)光，像是皮下藏著蠕動的冰蠶。

"寒月峰要了。

"云芷廣袖翻卷，漫天飛雪凝成百級冰階，"現(xiàn)在啟程。

"林寒踏上第一級冰階時，聽見腳下傳來龍吟。

霜花順著褲腳攀爬，在膝彎處凝成玄冥族特有的冰甲紋。

第二級臺階泛起血光，封印其中的睚眥精魄睜開獨眼，卻被玉佩震出的星芒刺得哀嚎倒退。

"等等！

"趙元慶突然暴起，腰間玉佩炸成齏粉，"他不過是個賤役！

"云芷袖中飛出的冰棱將趙元慶釘在玄冰柱上，柱面《清心咒》符文突然扭曲成猙獰鬼臉。

林寒此時才驚覺，所有世家子弟的佩玉都在共鳴，那些雕刻著各家徽記的玉器，此刻正滲出與鑒靈尺裂紋中相似的黑血。

冰階盡頭傳來號角聲，七只雪鸮拉著冰晶車駕破云而出。

林寒鉆進(jìn)車廂的瞬間，玉佩突然發(fā)出凄厲悲鳴。

他鬼使神差地掀開車簾，看見鑒靈尺的裂紋里爬出無數(shù)血色冰蟻，正沿著青玉紋路啃食"煉氣三重"的判詞。

車駕掠過葬劍淵時，懷中玉佩燙得驚人。

林寒扒著車窗向下望去，深淵中沉睡的萬柄古劍同時震顫，劍柄鑲嵌的鎮(zhèn)魂珠接連爆裂。

最深處那柄銹跡斑斑的青銅劍竟自行出鞘，劍身銘文與林寒心口咒印完美重合——那是上古篆書的"葬"字。

"你看見了什么？

"云芷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她發(fā)間冰簪正在融化。

林寒剛要回答，車駕突然劇烈顛簸。

十二道血色驚雷劈開車頂，雷光中浮現(xiàn)三百具冰棺虛影。

每具棺槨都躺著與云芷容貌相同的女子，心口插著刻有趙氏族徽的青銅釘。

"閉眼！

"云芷的呵斥伴著冰棱破空聲，"那不是你現(xiàn)在該見的。

"但林寒還是看見了——在最后一具冰棺碎裂的剎那，棺中女子突然睜眼，唇形分明在說："快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