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點整。

寫字樓*1層的燈光閃了兩下，我沒動。

手指還掐在掌心，疼得清醒。

銅鈴掛在包帶上，風吹不動。

符紙貼在墻角，墨跡干了。

我盯著地面裂縫，等鬼出來。

沒等到。

只等來系統(tǒng)一聲提示：任務目標變更緊急會議通知：9:00晨會，CEO宣布重要人事任命遲到將扣除當日基礎功德我看了眼表，五點三十七。

西個多小時睡眠被砍掉，身體像被卡車碾過。

眼皮沉，腦子懵，但不敢閉。

系統(tǒng)面板還在眼前晃，當前玄學任務進度：0/12那串數(shù)字紅得刺眼。

回工位時順手撕了預警陣的符紙。

桃木劍塞進抽屜，銅鈴放筆筒里。

PPT打開，昨晚改的數(shù)據(jù)還在——我把捉鬼數(shù)量從2只改成5只，超度魂靈從3個調(diào)成8個，**局算成兩家。

看起來體面，能應付抽查。

至少我以為能。

九點差兩分，會議室坐滿人。

主管站門口點名，看到我進門愣了一下：“你臉色死灰，病了？”

“通宵改報告?！?br>
我說，“怕晨會出岔子?！?br>
他點頭讓我進去。

我坐在第三排靠窗位置，電腦支架有點歪，屏幕斜著。

空調(diào)風首吹后頸，冷汗順著脊椎往下爬。

CEO進來的時候沒人說話。

他拍了兩下手，燈光變暗，投影亮起。

“今天有個重要消息。”

他說，“集團決定加強KPI合規(guī)管理，特聘稽查部長入駐我們部門，全面**數(shù)據(jù)真實性?！?br>
人群騷動。

前排有人回頭瞥我。

我知道他們在想什么——伊藤誠最近數(shù)據(jù)太猛，連著三周超額完成，肯定要被盯上。

腳步聲從走廊傳來。

高跟鞋，節(jié)奏穩(wěn)，一步一敲心。

門推開，女人走進來。

黑色西裝套裙，頭發(fā)扎得一絲不茍，臉上沒表情。

胸前別著一枚銀徽章，刻著一只眼睛圖案。

我瞳孔一縮。

系統(tǒng)瞬間彈出警告：檢測到監(jiān)管者真實之眼權限激活強制啟動隱藏模式視野里的藍光抖了一下，差點崩出實體。

我立刻關閉所有非必要界面，只留底層運行狀態(tài)。

面板縮到右下角，變成半透明小圖標。

她叫秦曉月。

CEO介紹她是“總部特派審計官”，負責“全流程績效追蹤”。

她說話語速平，音量不高，但每個字都像釘子：“從今天起，所有匯報材料需附原始日志。

異常波動必須說明來源。

虛假申報一經(jīng)發(fā)現(xiàn)，立即停職?！?br>
說完，她坐在我斜前方，轉身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我感覺像是被X光掃過。

輪到我匯報時，手心出汗。

PPT翻到第三頁，趨勢圖剛出現(xiàn)，她開口了。

“伊藤專員?！?br>
聲音不大，全場靜了。

“你這張圖，凌晨三點十七分的數(shù)據(jù)跳變，不符合操作規(guī)律?！?br>
我手指僵住。

“正常人連續(xù)工作六小時后，手速下降18%，反應延遲增加40%。

你在這個時間段提交三項關鍵指標，數(shù)值卻比白天高出22%?！?br>
她站起來，走到投影前，指尖點在曲線上，“這里，沒有緩沖期，也沒有試錯記錄。

你是怎么做到的？”

沒人說話。

我張嘴：“可能是……模型誤差。”

“誤差也是風險?！?br>
她看著我，眼神沒溫度，“希望下次不要讓我親自調(diào)取原始日志。”

她回座。

會議繼續(xù)，但我聽不清內(nèi)容。

腦子里全是系統(tǒng)提示：警告：監(jiān)管者持續(xù)關注中偽裝行為成功率下降78%建議終止虛假申報散會鈴響。

同事陸續(xù)離開，沒人和我說話。

有人路過時低聲議論：“秦部長第一天下手就抓了個典型?！?br>
“伊藤這數(shù)據(jù)早有問題?！?br>
“聽說他上周同時接五個單子，怎么可能忙得過來？”

我坐著沒動。

襯衫后背濕透，貼在椅子上。

電腦屏幕黑了，倒映出我的臉——發(fā)青，眼袋重，嘴角壓著笑，但眼里全是慌。

系統(tǒng)又響：溫馨提示：您己連續(xù)疲勞作戰(zhàn)16小時建議購買《高效偽裝技巧》課程，現(xiàn)限時八折我沒理它。

低頭看桌面，指甲摳進木紋縫里。

剛才那幾句話還在耳邊轉。

她不是隨便挑毛病，她是真能看出問題。

不只是數(shù)據(jù)，是人的狀態(tài)。

這女人不對勁。

不止是嚴格，不止是專業(yè)。

她看得見不該看見的東西。

手機震了一下。

公司群發(fā)通知：稽查部即日起實行每日進度核查今日首次檢查將于17:00進行我看時間，下午五點整。

還有兩個小時。

我起身去茶水間灌咖啡。

自動機吐出紙杯，熱氣往上飄。

我喝了一口，燙得舌頭疼。

回來路上經(jīng)過她工位。

她不在。

桌上擺著一個文件夾，封面寫著“異常案例初篩”。

翻開一頁，是我的名字。

旁邊標注：任務完成效率異常存在多重時空操作嫌疑建議深度觀察我心跳漏一拍。

正要往后退，身后傳來聲音。

“找東西？”

秦曉月站在我背后，距離不到半米。

“路過?！?br>
我退半步，“等會兒要去*1層做現(xiàn)場調(diào)研，順道看看電路情況?！?br>
“哦？”

她抬眉，“你們運營部也開始管設備維護了？”

“順便?！?br>
我說，“反正要跑現(xiàn)場。”

她盯著我三秒，忽然伸手，從我衣領里抽出一張符紙邊角——那是早上貼預警陣時殘留的，沒撕干凈。

她捏著紙片，輕輕一搓。

灰燼落下。

“伊藤誠。”

她說，“別浪費時間演戲。

我知道你在忙別的事。”

我沒說話。

“今晚七點?！?br>
她把文件夾合上，“我要看到你的真實任務進度。

不是PPT，是系統(tǒng)原始記錄?！?br>
“為什么是我？”

“因為你最可疑?！?br>
她轉身走開，“而且，你是唯一一個能讓‘真實之眼’看到亂碼的人?！?br>
我站在原地。

風吹動窗簾，陽光照在地板上一條線。

我低頭，看見自己影子里閃過一道藍光——系統(tǒng)正在重啟偽裝協(xié)議。

手指開始抖。

七點前我還得去*1層捉鬼。

但現(xiàn)在，我更怕的是她準時出現(xiàn)在辦公室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