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刺。

笛棠用舌尖頂住上顎，把第九次吞咽口水的沖動壓回喉管。

面罩冷凝水順著下巴滑進防護服領口，在鎖骨處凝成刺*的冰珠。

她盯著閘門電子屏上跳動的紅色數(shù)字，植入頸后的脈沖計數(shù)器突然震動——生存許可認證通過時，這個該死的金屬片總會像捕獸夾般咬住神經(jīng)。

"D級采買許可，兩小時。

"機械警衛(wèi)的義眼泛著冷光，虹膜紋路組成禁止符號，"記住，超時未歸者視為濁影預備役。

"她在心底冷笑。

比起門外游蕩的初級異變體，這座編號*-17的地下城才是真正的血肉磨盤。

三天前那個被拖進回收站的老頭，不就是因為多換了半支能量劑？

倒計時00:07:32...閘門開啟的摩擦聲像生銹齒輪碾過耳膜。

笛棠透過漸擴的縫隙窺見荒原，星蝕能量在晨霧中織出七彩蛛網(wǎng)，美得令人作嘔。

她下意識按向左胸——防護服裂口處的蝶形補丁下，結(jié)痂的傷口正在發(fā)燙。

"動作快！

"士兵的機械義肢撞在她肩甲，液壓關節(jié)噴出焦油味白氣，"能量霧要漫過來了。

"當?shù)谄叩腊踩i**的瞬間，劇痛如帶電長矛貫穿天靈蓋。

笛棠的膝蓋砸在合金地面時，聽見自己后槽牙碎裂的脆響。

目鏡界面迸出鮮紅的警告框：警告！

神經(jīng)過載！

海馬體活躍度900%"不...不該是今天..."她拼命摳住面罩進氣閥，指縫間溢出的血珠懸浮成詭異矩陣。

三年前那個雨夜的記憶突然閃回——母親化作虹光的指尖，弟弟坍縮成能量晶核的眼球，還有自己蜷縮在尸堆里啃噬壓縮餅干的吞咽聲。

士兵的咆哮聲仿佛來自深海："關閉閘門！

優(yōu)先保護C級以..."更多軀體倒地的悶響。

笛棠用肘部撐起上半身，看見戴防毒面具的男人撞在警戒線上，防護服被能量蛛網(wǎng)割裂的剎那，胸腔里爆出藍紫色臟器——那些增生肉塊落地便膨脹成蠕動的卵形生物。

"救..."她剛張開嘴就被自己的血嗆住。

面罩內(nèi)側(cè)凝結(jié)的血霧中，突然浮現(xiàn)出無數(shù)細小的復眼。

每個瞳孔都映著不同姿態(tài)的自己：被閘門壓成肉泥的，化作能量體升騰的，還有額生晶簇的變異體形態(tài)。

劇痛在脊髓里炸開量子煙花，笛棠突然讀懂能量蛛網(wǎng)的紋路——那是用星蝕語書寫的篩選程序。

當某個復眼中的"她"抬手觸碰光膜時，現(xiàn)實中的軀體同步做出了選擇。

"賤民找死嗎！

"士兵的電磁刃擦過她耳際，削斷三根發(fā)絲。

但染血的指尖己穿透能量蛛網(wǎng)，三百個復眼同時爆裂。

意識海嘯強度：9.8級記憶碎片逸散率：47%人格完整性警報：一級警報?。?！

世界在銀藍色濾鏡下重組。

笛棠看見滿地狼藉中的光團，它們正從昏迷者顱頂飄出，被能量蛛網(wǎng)收割成絲。

某個少女的光團途經(jīng)她眼前，內(nèi)部閃動著生日蛋糕的影像——那是舊世紀才有的奶油草莓。

"回...來..."這個念頭耗盡肺葉里最后氧氣。

少女的光團驟然停滯，在蛛網(wǎng)切割下迸發(fā)璀璨星火。

笛棠的視網(wǎng)膜開始脫落，卻在劇痛中嘗到異樣的**——仿佛初次捏碎變異鼠晶核時，那股涌入血管的溫熱。

"怪物！

"持槍士兵突然調(diào)轉(zhuǎn)槍口，電磁彈在她腳邊炸開焦坑，"她在吸收能量！

"更多武器上膛聲如潮涌來。

笛棠蜷縮在閘門殘骸間，看著掌心游走的神經(jīng)狀藍光，突然笑出聲。

面罩上的血霧里，她望見三年來第一個完整的笑容——屬于捕食者的饜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