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會迷路的村莊。我打車到縣城，又租了輛**，在土路上顛簸了兩個小時，終于看見那個熟悉的院落。
青磚灰瓦，飛檐翹角，門楣上掛著褪色的紅燈籠。一切都和我記憶中一樣，只是門口多了幾輛陌生的車，院子里搭起了白色的靈棚。
我拖著行李箱走進院子，所有的說話聲都停了。
大舅、二舅、三舅，三個舅媽，幾個堂哥堂弟，還有我的母親。他們齊刷刷地看向我，眼神復雜——有審視，有期待，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如釋重負？
"小滿，"母親第一個迎上來，接過我的行李箱。她比上次見面老了很多，染黑的頭發(fā)根部露出**花白，"路上累了吧？去洗把臉，該你守靈了。"
"我？"我愣住，"不是應該……"
"外婆的遺囑，"大舅走過來，聲音低沉，"指定要你守頭七的最后一夜。還有，"他頓了頓，"廚房里的東西，都是留給你的。"
我更懵了。在這個家族里，女兒都沒有繼承權，更何況外孫女？
"為什么？"我問。
大舅和母親交換了一個眼神。那眼神里有東西在流動，像是一種古老的、沉重的秘密，正在決定是否要傾瀉而出。
"因為你聽見了，"三舅突然說。他站在靈棚的陰影里，手里夾著煙，臉上帶著一種古怪的笑意，"對吧？那碗面，那碗給你留的面。你聽見了灶王爺的召喚。"
"什么？"
"別胡說，"母親厲聲打斷他，然后轉向我，聲音刻意放柔，"別聽你三舅的，他喝多了。去，給你外婆磕個頭，然后休息一下。晚上……晚上我陪你守靈。"
她的手握著我的胳膊，力道大得發(fā)疼。她在害怕，怕我說什么，怕我問什么。
我順從地走到靈前，跪下磕頭。棺材是敞開的，外婆躺在里面，穿著那身藏青色斜襟褂子，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嘴角微微上揚。她的臉色紅潤得不像死人，倒像是睡著了，隨時會醒來叫我："囡囡，餓了吧？"
我盯著她的左手。那只手交疊在腹部，掌心朝上，我能看見那道疤痕——和我手上一模一樣的火焰形疤痕。
"小滿，"母親在后面催，"好了，去休息吧。"
我站起來，最后看了一眼外婆。她的眼睛是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