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聲問：“茉茉，今天第一天上學，感覺怎么樣？”，乖乖地回答，語氣是七歲孩子該有的簡單干凈：“很好呀，老師很溫柔，教室里還有好多圖書?！保尚睦锬歉毤毜南?，卻還輕輕繃著。——他被人圍著為難，一身狼狽，隱忍不語。，卻懂一件事：。，奶奶和爺爺在外地打工，這個家只有林硯一個人。
學費、生活費、房租、日常開銷……所有壓力全壓在他一個人肩上。

他又要當?shù)?，又要當媽，一邊拼命賺錢，一邊還要小心翼翼照顧她。

一個人撐著一個家，賺的每一分錢都來之不易。

供她上學、給她買蛋糕和漂亮裙子、照顧她生活……

一定花了很多很多錢。

心底深處，跳級的念頭，已經(jīng)悄悄埋進了土里。

——她要學得快一點，再快一點。

——她要少讓他辛苦一點。

林硯只當她是乖巧懂事，伸手輕輕擦去她嘴角沾到的一點奶油，眼底溫柔得一塌糊涂。

“喜歡上學就好，別的什么都不用想?！?br>
林茉輕輕“嗯”了一聲，低下頭，把那份心思藏得嚴嚴實實。

她不吵，不鬧，不說，不追問。

只把所有的懂事，都悄悄藏進了日后的努力里。

從那以后，她上課格外認真——因為實在太無聊，她想聽聽自已的能力能不能比得上小學老師。作業(yè)寫得又快又好——因為實在太簡單了。

誰也沒有提前商量，誰也沒有口頭提起。

直到后來某天，老師主動聯(lián)系了林硯，語氣又驚喜又鄭重——

說林茉的成績和能力，已經(jīng)遠遠超過二年級，可以直接跳到四年級。

林硯接到通知那一刻，整個人都愣住了。

不過，他不用后知后覺，從她很小的時候起，就知道，他的茉茉，比誰都聰明，也比誰都讓他心疼。

林硯特意挑了一家干凈體面的飯店，說是要好好慶祝林茉從二年級直接跳到四年級。

菜單推到她面前，他眉眼都帶著松快的笑意，語氣是少有的輕松：

“想吃什么隨便點，今天爸爸請客?！?br>
林茉看著他眼底藏不住的驕傲，心里軟成一片。

她沒多點，只挑了兩道不貴的菜，安安靜靜坐著。

菜剛上來沒多久，隔壁桌忽然傳來一道略帶驚訝的女聲。

“林硯？”

一個妝容精致的女人走了過來。

林硯幾乎是在認出對方的同一秒，身體先于意識動了——

他伸手，輕輕但迅速地把林茉整個人往自已身后一拉，牢牢護在身前。

動作太快，太本能，帶著明顯的防備。

他低頭，把自已的手機塞到林茉手里，指尖都帶著一絲緊繃，聲音放輕、放穩(wěn)：

“茉茉乖，自已看會兒動畫片，爸爸出去說兩句話就回來。”

他不想讓她聽到半句不干凈的、和她無關的舊事。

林茉攥著手機，屏幕上動畫片的畫面亮著。

她乖乖點頭，看起來像個聽話的小孩，眼睛盯著屏幕。

只有她自已知道，高中生的靈魂讓她耳朵豎得清清楚楚，外面的對話一字不落地鉆進心里。

飯店外的聲音不算大，卻足夠清晰。

女人的語氣帶著幾分驚訝、幾分調(diào)侃：

“你什么時候有這么大的女兒了？以前誰不知道你林硯最不喜歡被綁住，談戀愛一段接一段，身邊人沒斷過，圈子里都把你當浪子、當渣男看。”

林硯的聲音冷而淡，沒有半點拖泥帶水：

“那是以前?！?br>
“我和你們早就沒關系了，別來打擾我。”

“你現(xiàn)在倒是變了個人?！?br>
“以前的你，可從來不會這樣護著誰?！?br>
“我現(xiàn)在是父親?！绷殖幍恼Z氣沉了幾分，“別再過來了?！?br>
對話很快結(jié)束。

林硯回來時，臉上已經(jīng)看不出任何情緒，只剩下溫柔。

飯桌重新恢復安靜。

林硯低頭，立刻換上溫柔的神色，給林茉夾了一塊肉：

“來，我們吃我們的，剛才是爸爸的老同學。”

林茉抬頭看他，小小的臉上，眼神卻格外通透。

她輕輕“嗯”了一聲，乖乖張口吃掉。

沒有人再提剛才那一幕。

可林茉心里卻清清楚楚—

眼前這個男人，不對，是她的父親，穿著干凈、舉止有度，哪怕落魄也藏不住骨子里的教養(yǎng)，說話做事自帶一種不屬于普通人的氣場。

再結(jié)合之前餐館里那些人模糊的嘲諷、他突然的隱忍、他眼底偶爾閃過的疲憊……

林茉幾乎瞬間就得出了結(jié)論：

他絕不是普通人。家境好、出身高，曾經(jīng)被人稱作少爺。

可他過得，貌似不幸福。

過了一會，林硯開口說：“我們回家，好不好？”

她輕輕“嗯”了一聲，將小手放進他掌心。

走在夜色里，她心里早已清清楚楚。

林硯，肯定不是個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