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來得很晚------------------------------------------。，在地板上打出一條細(xì)線。，黑石頭擱在腿上。，他手心又熱了，這次沒停。，是一直在的，慢慢的，像一塊在地火里溫了千年的暖玉，溫度從最里面一點一點往外透。，但很實在。，就那么坐著，讓那股熱乎勁包著他手掌，順著手腕的經(jīng)脈往上爬了一寸，停住了。。，熱度沒變。，只有他自個的呼吸聲。，一個聲音從黑石頭里傳出來。，很低，像是從很遠(yuǎn)很深的地方飄來的，每個字都帶著被時間壓了太久的勁，穿過長長的虛空，最后落在他耳朵里。“你來得很晚?！?。。
他沒喊，沒跑，甚至沒把手里的石頭扔出去。
他只是把石頭握的更緊了點，感覺著那股持續(xù)的熱度，開口問了一個最實際的問題。
“晚了多久？”
聲音不大，平靜的跟問路似的。
黑石頭里沒回話。
那個聲音好像用盡了所有力氣，說完那句話就沒動靜了。
陳平?jīng)]再問。
他把黑石頭放腿上，繼續(xù)坐著。
他知道，對方不想說，或者現(xiàn)在不能說。
又等了會兒，那股停在他手腕一寸的暖流，又動了。
這次不是試探，是一股很細(xì)很純粹的氣，從他握著黑石頭的手心，順著他胳膊的經(jīng)脈，跟水滲進(jìn)干裂的土地一樣，沒聲沒息的往里走。
沒光，沒熱，沒有任何外在的奇怪現(xiàn)象。
只有他自個能感覺到，那股氣流過的地方，干巴巴的經(jīng)脈跟大旱遇甘霖的河床一樣，被一點點重新潤濕、打通。
煉氣期第一層，引氣入體。
普通修士要好幾個月甚至好幾年才能做到的事，對他來說，就是幾個呼吸的功夫。
氣流沒停，穿過胳膊，匯進(jìn)胸口的丹田氣海，又分開，沖向四肢百骸。
他沒故意配合，也沒抵抗，就是坐著，讓那塊石頭干它該干的事。
不知道過了多久，那股氣流在他身體里轉(zhuǎn)了一圈，最后回到丹田，盤踞下來，形成一個很弱但很穩(wěn)的氣旋。
成了。
他睜開眼，在黑咕隆咚里抬起手，看了看自個的手心。
皮膚還是那樣的皮膚，糙糙的，有繭子，是這三年打掃劈柴挑水留下的印記。
但里頭已經(jīng)不一樣了。
他能感覺到氣在丹田轉(zhuǎn)，能感覺到靈氣在經(jīng)脈里流。
他知道自個的靈根出來了。
不是宗門書上說的金木水火土任何一種。
是一種更純粹，也更極端的東西。
劍靈根。
一種只為劍活著的靈根。
陳平把手放下，靠回墻上。
沒高興，沒激動。
他站起來，在小屋的角落里翻騰。角落里堆著些他平時撿回來的破爛。他從一堆生銹的農(nóng)具里，抽出一根通火用的鐵釬子。
鐵釬子很粗，銹跡斑斑，是他從廢棄的廚房撿來，準(zhǔn)備磨一把順手短刀的。
他握住鐵釬子，把它立在地上，閉上眼。
念頭沉進(jìn)丹田，調(diào)動那股剛形成的氣旋，順著經(jīng)脈，伸出去，輕輕的推了一下那根鐵釬子。
鐵釬子的頭，在黑暗中輕輕顫了顫。
發(fā)出一聲很細(xì)的嗡鳴。
聲音很小，但很清楚。
跟蟬的翅膀劃過空氣似的。
他睜開眼，盯著那根鐵釬子看了幾秒，把它放回了角落。
靈根出來了，他知道了。
從一個不能修煉的廢人，變成了一個可以修煉的修士。
但他也知道，這事要是被宗門發(fā)現(xiàn)，今天江鴻長老在考核臺上說的那句“驅(qū)逐出山門”，就會變成別的東西了。
一個不能引氣入體的雜役弟子，一晚上有了修為。
這事本身，就是最大的疑點。
在青云宗，疑點通常跟危險是一個詞。
他需要時間。
需要時間搞明白這塊黑石頭到底是啥，需要時間把這份突如其來的力量變成自己的本事。
而不是變成別人的。
他把黑石頭重新揣進(jìn)懷里，貼著胸口放好。
他靠著墻，準(zhǔn)備就這么坐到天亮。
天還沒亮。
隔壁師父屋里，傳來了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