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有請我們夕陽紅社區(qū)老年大學舞蹈班指導老師，崔寧靜女士為大家?guī)黹_場表演——《天鵝湖》選段！

"社區(qū)廣場上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夾雜著幾聲老年人的咳嗽和閑聊。

崔寧靜深吸一口氣，按了按頭上歪得恰到好處的天鵝頭飾，踩著嶄新的白色運動鞋小跑上場。

音樂響起——不是傳統(tǒng)的交響樂，而是電子混音版的《天鵝湖》主題，夾雜著現(xiàn)代街舞的鼓點節(jié)奏。

"這、這是要跳什么？

"坐在第一排的社區(qū)主任王大媽扶了扶老花鏡，臉上寫滿困惑。

崔寧靜可不管這些。

她雙臂一展，先來了個標準的芭蕾起手式，緊接著一個街舞風格的w**e，然后接上廣場舞標志性的十字步。

白色裙擺飛揚，她轉了個圈，開始自由發(fā)揮。

"胡鬧！

"觀眾席第三排傳來一聲中氣十足的怒喝。

一個頭發(fā)花白、身材挺拔的老頭"騰"地站起來，指著臺上的崔寧靜："這哪是《天鵝湖》？

這是糟蹋經典！

"崔寧靜動作一頓，差點崴了腳。

她瞇起眼睛看向聲音來源——是那個每天早上在社區(qū)小廣場打太極的洪老頭，好像叫什么洪鐵柱。

呵，人如其名，又硬又倔。

音樂還在繼續(xù)。

崔寧靜決定不理他，繼續(xù)自己的表演。

她加入了一段自創(chuàng)的"廣場芭蕾"，踮著運動鞋腳尖轉了兩圈，然后來了個不太標準的太空步。

"有傷風化！

"洪鐵柱的聲音更大了，"老年人就該有老年人的樣子！

"這下崔寧靜徹底跳不下去了。

她一把關掉音響，三步并作兩步走到臺邊，居高臨下瞪著洪鐵柱："洪老師是吧？

我跳我的舞，礙著您什么事了？

""礙眼！

"洪鐵柱背著手，腰桿筆首，"《天鵝湖》是高雅藝術，不是你這樣扭來扭去的！

""喲，您還知道高雅藝術呢？

"崔寧靜摘下天鵝頭飾，甩了甩燙得微卷的短發(fā)，"那您說說，老年人該是什么樣子？

坐等入土嗎？

"臺下響起幾聲輕笑，有幾個老**偷偷點頭。

"你——"洪鐵柱氣得臉色發(fā)紅，"強詞奪理！

""好了好了！

"王大媽趕緊上來打圓場，"兩位老師都消消氣。

崔老師的表演很有...創(chuàng)意！

洪老師也是出于對藝術的尊重。

這樣，咱們老年大學正好缺個傳統(tǒng)健身課的老師，洪老師您看...""我沒興趣教這些不懂欣賞的人。

"洪鐵柱冷哼一聲。

"巧了，我也不想學什么老掉牙的東西。

"崔寧靜把音響一夾，"王大媽，舞蹈班我接了，但某些人的課，我可不保證去上。

"說完，她昂著頭走了，白色裙擺隨著步伐一甩一甩，活像只斗勝的天鵝。

回到家，崔寧靜把音響往沙發(fā)上一扔，氣呼呼地倒了杯水。

"媽，開幕式怎么樣？

"女兒林小滿從廚房探出頭來，手里還拿著削到一半的土豆。

"別提了！

遇到個老頑固！

"崔寧靜一口氣喝完水，把杯子重重放在桌上，"說我跳得有傷風化，好像老年人就只能穿灰布衫、打太極拳似的！

"林小滿忍著笑走過來："媽，您跳的確實是有點...特別。

""特別就對了！

"崔寧靜掏出手機，點開收藏的舞蹈視頻，"你看看現(xiàn)在年輕人跳的，多有活力！

我們老年人就不能追求時尚了？

"視頻里是一群韓國老**跳女團舞，動作整齊有力，表情管理一流。

林小滿搖搖頭："媽，您開心就好。

不過那個洪老師...是不是以前在體校教過書的？

聽說挺嚴格的。

""管他是誰！

"崔寧靜點開另一個視頻開始學習新動作，"下周老年大學開學，我非得讓那個老古董開開眼不可！

"她跟著視頻扭胯、轉圈，動作雖然不夠標準，但熱情十足。

陽光透過窗戶照在她身上，白色運動鞋在地板上摩擦出歡快的聲響，完全看不出這是個己經六十二歲的女人。

林小滿看著母親，無奈地笑了笑，眼神卻柔軟下來。

自從父親去世后，母親己經很久沒有這樣充滿活力了。

那個洪老師雖然說話難聽，但似乎陰差陽錯地激起了母親的好勝心。

這未必是件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