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湯倒進桶里那一秒
清晨六點半，廚房的砂鍋剛冒出第一層白氣。
我掀開蓋子，聞到山藥和排骨熬透之后那股發(fā)甜的肉香，順手把火關小，又把切好的姜絲撒進去。沈知妍這兩年胃一直不好，昨晚應酬完回來，半夜在洗手間吐過一回，我聽見水聲，沒敲門，只在外面站了十來分鐘。
這種事，我做了三年。
比起丈夫，我更像她家里那個不會出錯的常駐后勤。
手機放在料理臺邊上，屏幕忽然亮了一下。
我以為是鬧鐘，低頭看過去，手卻頓在了半空。
那不是消息。
是一行已經(jīng)三年沒變過的機械字，冷冰冰地懸在屏幕中央。
綁定對象校正完成。宿主與沈知妍的婚姻輔助任務于此刻終止。
我盯著那行字，沒動。
鍋里的湯還在咕嘟，白氣一陣一陣地撲上來，把屏幕蒙得有點發(fā)霧。
三年前，我走投無路。
母親的手術費壓在醫(yī)院，催款單一張接一張，我站在走廊盡頭接完醫(yī)生的電話，腦子里第一次響起這個系統(tǒng)的聲音。它告訴我，只要和“目標對象”結婚，在三年內(nèi)輔助她渡過事業(yè)和身體上的幾次關鍵節(jié)點，我就能拿到足夠的錢，也能保住母親后續(xù)治療。
目標對象的名字，是沈知妍。
那時候的沈知妍，正被沈家按著頭去聯(lián)姻。她在老宅二樓的露臺上把煙掐進花盆里，抬眼看我，像在看一份勉強能用的方案。
“協(xié)議婚姻，三年?！?br>“我給你錢，你給我一個能交代的丈夫身份。”
我答應了。
起初，我只把這當一場交易。
后來她胃病發(fā)作，是我送她去醫(yī)院；她被董事會**，是我替她連夜整理證據(jù)；她喝醉了坐在地毯上不肯起來，是我把她抱回臥室，第二天還得裝作什么都沒發(fā)生。她不愛說謝謝，也不覺得我做這些有什么稀奇。她只是習慣了，習慣家里永遠亮著一盞等她的燈，習慣醒來時桌上有溫的早餐，習慣我在她開口前就把事辦好。
我也慢慢習慣了圍著她轉。
屏幕又亮了一次。
錯誤投放補償已結算。正確關聯(lián)人信息已更新：周敘白。
我站在原地，忽然覺得廚房靜得厲害。
連湯滾開的聲音都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的。
周敘白。
這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