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考場外的風(fēng)很熱
六月的太陽掛得很低，熱氣卻一點都不客氣。
我站在考點外頭，襯衫后背早就貼在身上，手里那瓶冰水也快捂成常溫了。校門口全是人，花束、**、礦泉水、一次性小風(fēng)扇，家長們擠成一片，誰都想在孩子出來的第一眼被看見。
我沒往前擠。
周子堯怕吵，從小就這樣。小時候開家長會，他最煩我和**站在教室門口沖他招手，說像接機(jī)。
我就站在路邊那棵法桐底下，給他留一眼能找到的位置。
鈴聲響的時候，人群明顯往前涌了一下。有人開始喊名字，有人已經(jīng)紅了眼圈，手機(jī)舉得老高，生怕漏掉孩子走出來那一秒。
我把手里的冰水?dāng)Q松，目光一直盯著校門。
過了幾分鐘，周子堯背著書包走了出來。
他比高三剛開學(xué)時瘦了一圈，頭發(fā)也剪得短，肩膀倒是比去年更穩(wěn)了?？匆娢业臅r候，他先瞇了一下眼，像是在找太陽底下那塊陰影里的人到底是不是我，確認(rèn)以后，嘴角才動了動。
我朝他抬了下手。
他走到我跟前，先把書包往地上一放，接過水，一口氣喝了大半瓶。
“考完了?！?br>“嗯。”
“怎么樣？”
他把瓶蓋擰上，喉結(jié)滾了一下，臉上沒什么夸張的表情，只是長長呼出一口氣。
“能交代?！?br>我笑了一下。
這小子從小說話就這德行，高興也不肯高興滿，難受也不肯難受透，跟誰都留半寸。
“那就行?！?br>我把他肩上的書包提過來，“先回家，晚**想去哪兒吃，隨你。”
他剛要說話，身后忽然有人叫了他一聲。
“子堯?！?br>林晚拎著一束向日葵，從人群里擠出來，高跟鞋踩得不太穩(wěn)，額角全是汗。她今天穿了條淺杏色連衣裙，像是專門為這天挑的，連頭發(fā)都仔細(xì)卷過，只是來得太趕，發(fā)尾有點散。
周子堯愣了一下，還是伸手把花接了過去。
“媽。”
林晚抬手替他擦了擦額頭，笑得很用力。
“路上堵死了，我差點沒趕上。怎么樣，終于解放了吧？”
“還行?！?br>他把花往我這邊遞了遞，像是不知道該自己拿還是該交給我。
我順手接過來，沒說什么。
林晚看了我一眼，像是想從我臉上找點情緒，可我只是把花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