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頭看著手機(jī)，屏幕上還停在林若若的聊天窗口，最后一條消息是她發(fā)的：想你了。
我沒有回。
二、 沉默的晚餐
確診之后的日子，和之前沒什么不同。
我照樣上班，照樣加班，照樣隔三差五去林若若那里。陳婉柔從不過問。她以前也不過問，現(xiàn)在更是沉默。每天早上我出門，她站在廚房里，背對著我，說一句“路上慢點(diǎn)”。每天晚上我回家，她還坐在沙發(fā)上，電視開著，聲音調(diào)到最小，不知道在看什么。
飯還是熱的。
有天我回來得早，七點(diǎn)多就進(jìn)了門。她在廚房里炒菜，油煙機(jī)轟轟響著，沒聽見我進(jìn)來。我站在廚房門口，看見她握著鍋鏟的手在抖，炒兩下就要停一停，另一只手撐著灶臺邊沿。
她瘦了很多。那條圍裙系在腰上，明明拉到了最緊，還是往下滑。
我沒出聲，轉(zhuǎn)身去了書房。
后來她端菜上桌，兩菜一湯，跟我結(jié)婚那會兒一模一樣。結(jié)婚十年，她的廚藝越來越好，我記得剛結(jié)婚時她連番茄炒蛋都做不好，不是鹽放多了就是蛋炒老了。那時候她還委屈巴巴地看著我，問好不好吃。我說好吃，她就笑，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那時候，我應(yīng)該是喜歡過她的。
“吃吧?！彼淹肟陻[好，在我對面坐下。
我拿起筷子，夾了一口菜。
“今天去醫(yī)院了？”我問。
“去了?！?br>“怎么說？”
“還是那樣?！?br>她沒動筷子，只是看著我吃。那目光讓我難受，像是要把我刻進(jìn)眼睛里帶走似的。
“你不吃？”
“吃過了?！彼f。
我沒再問。一頓飯吃完，我放下筷子，她立刻站起來收拾碗筷。我坐在原位沒動，聽見水龍頭嘩嘩響，聽見碗碟碰撞的輕響，聽見她把剩菜倒進(jìn)垃圾桶的聲音。
這是多少年了？
十年。三千六百多天。
每一天都是這樣過來的。我回家，吃飯，看電視，睡覺。她洗衣服，拖地，做飯，等我回家。我們之間的話越來越少，少到有時候一整天加起來不超過十句。
我想過離婚的。
林若若也問過我，什么時候離。我說快了，再等等。等什么，我自己也不知道。也許是等她開口。也許等她先受不了。
可她從來沒提過。一次都沒有。
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