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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著北境人常穿的厚羊毛裙，外面罩著一件灰鼠皮的斗篷，可那些衣裳穿在她身上，總讓人覺得不對。像是一朵南方的花，硬生生**了北境的凍土里。

風(fēng)吹起她的裙擺，吹亂了她的頭發(fā)，可她一動不動。風(fēng)吹得她的臉都紅了，她也不動。

我放下斧子，走過去。

“夫人，外面冷，回屋吧?！?br>
她轉(zhuǎn)過頭，看著我。

那雙眼睛，黑得像最深的山谷，深得看不見底。里面沒有淚，沒有笑，什么都沒有。

“阿福，”她忽然問，“你來北境多少年了？”

“四十年了，夫人。我十歲就進府了?！?br>
“四十年……”她重復(fù)了一遍，聲音很輕，“那你想念南方嗎？”

我愣了一下。

“夫人，我是北境人，生在臨冬城，長在臨冬城，這輩子沒去過南方。我爹娘都埋在后山的墓地里，我這輩子都不會離開這兒?！?br>
她點點頭，又轉(zhuǎn)向南方。

“我是南方人?！彼f，“生在君臨，長在君臨。那里不冷，一年四季都有花。我小時候住的院子里，種著一棵石榴樹，秋天的時候，石榴紅得像火?！?br>
我不知道該說什么。

沉默了很久，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哭還難看。嘴角扯動的時候，眼眶也跟著紅了，可她硬是沒讓眼淚掉下來。

“阿福，你說，一個人要是回不了家，該怎么辦？”

我想了想。

“夫人，那就把這兒當(dāng)家。”

她看著我，愣住了。

然后她又笑了。

這次的笑容，比剛才暖和一點。

“阿福，謝謝你?！?br>
她轉(zhuǎn)身走了。

我看著她的背影，忽然覺得，這個南方來的女人，和我們北境的女人不一樣。

她身上有一種東西，我說不清是什么。

后來我才知道，那叫“不甘心”。

3 史塔克夫人
蘇晚夫人嫁進臨冬城之后，我才慢慢知道她的故事。

她是君臨一個破落貴族家的女兒。她爹是個老賭鬼，欠了一**債，還不起，就把她賣給了艾德公爵。

不是嫁，是賣。

艾德公爵當(dāng)時的妻子難產(chǎn)死了，留下幾個孩子。北境需要女主人，史塔克家族需要繼承人，于是公爵大人去了君臨，談了一筆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