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嬸心里堵得慌，嘆了口氣，拎著豬草走遠了。
等她走遠了，陳桂芬才停下歌，抬頭看陸志成。
“你歇會兒吧，種半天了?！?br>陸志成沒應(yīng)，手里動作不停。
“這點活，歇啥?！?br>“你那腰昨天還疼。”
“疼也得種。”
陳桂芬看著他，沒再說話。
過了一會兒，她低聲道：“差不多就行了，種太密，長不開?！?br>陸志成這回抬頭了。
“長不開就長不開，密點好。”
“有啥好的？”
“密點，?？粗?，就不來了。”
陳桂芬怔了怔，嘴唇輕輕動了一下，眼眶忽然就紅了。
她別過臉，裝作去攏地上的雜草。
“這村里的牛，又不是天天來。”
“來一回也不行。”
陸志成說這話時，聲音還是平的，手卻重了，鋤頭往地里一戳，帶起一小片濕土。
“她膽子小?！?br>陳桂芬手上的動作停住了。
風(fēng)從她耳邊吹過去，把她鬢邊幾根白發(fā)吹得亂顫。
半晌，她輕輕“嗯”了一聲。
“是，咱閨女膽子小。”
陸志成沒說話了，只繼續(xù)種。
一棵。
兩棵。
三棵。
他種得很認真，每一棵都扶正，每一棵都把根壓實，像怕它們活不下來似的。
陳桂芬坐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忽然道：“你還記不記得，她小時候最怕啥？”
陸志成頭也沒抬。
“怕鵝?！?br>“不是，還有牛?！?br>“嗯?！?br>“那年跟著我去放牛，牛尾巴一甩，她嚇得哇哇哭，抱著我腿不撒手。”
陸志成嘴角像是動了動，像笑，又不像。
“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br>陳桂芬也笑了，笑著笑著，聲音就有些發(fā)飄。
“回去還跟我告狀，說再也不跟我下地了?！?br>陸志成把最后一棵辣椒苗種下去，慢慢站起身，扶著腰喘了口氣。
他站在墳前，看了好一陣，才低低說了句：
“她從小就嬌。”
陳桂芬抬頭看他。
“你還說她嬌氣，讀書那會兒她病了，你比誰都急，大半夜背著她去鎮(zhèn)上**，鞋都跑丟了一只?！?br>陸志成皺了皺眉：“你提那干啥?！?br>“我就說說?！?br>“說啥說?！?br>“又沒外人?！?br>陸志成不吭聲了。
陳桂芬望著他，忽然問：“你昨晚是不是又沒睡？”
“睡了。”
“你騙誰呢，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