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塞進引擎蓋里誰賠得起。
王翠花呸了一聲。
他賠得起個屁。
渾身上下就剩那幾塊爛磚頭了。
滾滾滾，別在這兒討人嫌。
我拉住黑子的韁繩。
黑子低著頭。
用粗糙的***了舔我的手心。
那是它在安慰我。
我牽著黑子走向村北頭的破土房。
身后的拖拉機冒出一股濃濃的黑煙。
伴隨著王翠花刺耳的笑聲消失在雪幕里。
我住的這三間土房已經(jīng)好幾年沒人維修。
墻皮大塊大塊地脫落。
露出里面干枯的麥稈和泥巴。
我把黑子安置在透風的棚子里。
給它抓了一大把干枯的玉米秸。
別急，黑子。
等我掙了錢，一定讓你吃上精飼料。
我回到屋里。
關(guān)緊了那扇關(guān)不嚴的門。
再次掏出那個銅盆。
借著微弱的晨光。
我仔細觀察這個被母親藏了三十年的物件。
盆壁上刻滿了奇特的紋路。
看起來像是一種特殊的農(nóng)作物。
又像是一種古老的文字。
我想起母親昨晚臨走時的眼神。
那是帶著決絕和某種期望的神色。
這銅盆不只是陪嫁。
它是這個家最后的一點尊嚴。
我用抹布小心擦拭盆底。
突然。
盆底的一個凸起咯到了我的手。
那是一處被磨損得非常厲害的痕跡。
我湊近看去。
那里竟然藏著一個極小的夾層。
我的心臟劇烈跳動起來。
胸腔里像是有個小人正在瘋狂擂鼓。
我用砍柴刀的刀尖順著縫隙輕輕一撬。
一塊指甲蓋大小的黃豆粒掉落出來。
那不是黃豆。
那是金燦燦的、純度極高的金豆子。
一共三顆。
靜靜地躺在我粗糙的掌心。
在昏暗的土房里閃爍著刺眼的光芒。
這大概就是父親當年進山當采金工留下的保命錢。
母親瞞著哥哥嫂子。
把這點最后的活路留給了我。
我把金豆子貼在胸口。
眼淚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
我發(fā)誓。
一定要讓母親住進比青磚房更好的地方。
我一定要讓那些看不起我的人低頭認錯。
就在這時。
院門口傳來了急促的敲門聲。
王翠花那陰魂不散的聲音再次響起。
陳平，開門。
我剛才想起來。
媽那個壓箱底的銅盆不見了。
是不是在你這兒。
那是咱**東西。
也就是咱們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