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兒子滿月宴，酒過三巡，我爸**座位空著——他們沒被邀請。
岳母王芬說，"家里擺一桌就行了，沒必要叫那么多人。"
所謂"那么多人"，指的是我爸媽。
我沒吭聲。蘇念捏了捏我的手，小聲說："我跟媽說了，她不聽。下次我再說。"
下次。
入贅三年了，每一次都是"下次"。
我笑了一下，端起酒杯，跟岳父蘇建國碰了一個。他沒怎么看我，眼神越過我的肩膀，落在蘇辰身上——他的寶貝兒子，剛從國外讀完本科回來，白白凈凈坐在那兒玩手機。
滿月宴是我一個人張羅的。訂酒席、買裝飾、請親戚、寫請?zhí)ＬK念剛出月子，身體沒恢復；蘇辰說"我又不懂這些"；岳母說"你閑著也是閑著"。
好。我閑著。
所有人都落座的時候，方婉來了。
她穿了一條紅裙子，踩著高跟鞋，手里提著一個禮盒，妝化得很精致。
"念念！"她一進門就張開雙臂，蘇念站起來跟她擁抱。
"婉婉來了。"岳母笑著招呼，"快坐快坐，給你留了位子。"
方婉是蘇念認識了十年的閨蜜。大學室友，畢業(yè)后一起合租過，蘇念懷孕的時候她幾乎每周都來家里看望，帶湯帶水果。
岳母不喜歡我，但她喜歡方婉。
"婉婉比你懂事一百倍。"這是岳母原話。
方婉坐下來，沖我笑了笑。"林牧哥，辛苦了，滿月宴布置得真漂亮。"
"應該的。"我說。
應該的。在這個家，我做什么都是"應該的"，不做就是"沒良心"。
酒喝到一半，蘇辰站起來舉杯。
"來來來，恭喜我姐和**——"他笑嘻嘻地看著我，"雖然**沒什么正經(jīng)工作，但孩子還是養(yǎng)的不錯的，適合吃軟飯，對吧？"
幾個親戚笑了。
蘇建國咳了一聲，算是給了我一個面子："行了，喝酒喝酒。"
我端著杯子，沒說話。
蘇念的手又捏了一下我的。
我知道她在說：忍忍。
我確實在忍。
但不是因為懦弱。
---
熱菜剛上齊，方婉忽然站了起來。
她的表情變了。
不是進門時的那種親熱笑臉，而是一種——我不知道怎么形容——像排練過很多遍的嚴肅。
"念念，各位叔叔阿姨，"她的聲音壓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