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段云川早已按捺不住,對著身旁的兒子厲聲下令:“誠安,別磨蹭,先把她送進醫(yī)院!”
林傾月聽著父子倆的話,渾身不受控制地發(fā)抖。
她眼前發(fā)黑,心臟狂跳,就在段云川再次伸手來拽她的時候,她猛地低下頭,一口咬在他手背上,死命不松。
段云川吃痛,手一縮。
林傾月趁機掙脫,一路狂奔出家屬院。
就在這時,一輛軍綠色越野車從馬路對面開過來,刺耳的剎車聲頓時響徹整條街道。
林傾月像片破布似的被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冰涼的路面貼著她的背,熱乎乎的血正從身下往外淌。
“叫救護車!”
段云川沖上來,沖著嚇傻的司機吼。
救護車很快抵達,醫(yī)護人員剛蹲下身要檢查她的傷,卻被段云川一把攔住。
他壓下慌亂強裝平靜,語氣急促強硬:“別查傷口,先抽血做腎源配型!軍區(qū)醫(yī)院有危重病人等著她的腎臟。”
“抽完立刻連人帶血樣送軍區(qū)醫(yī)院血液科,一刻別耽誤!”
林傾月并未完全昏迷。
她聽清了他的指令,刺骨的絕望如潮水將她淹沒。
他在意的從不是她的死活。
恍惚間,林傾月想起十年前的雨天,她回家踩空摔下田埂,腿被石頭劃破流血,困在泥濘里動彈不得。
天色越來越晚,當她以為自己要被野狼吃了的時候,一個穿筆挺軍裝的年輕**救了她。
他背起她時,聲音溫和有力:“別怕,我送你回家。”
那一刻,他的正氣與溫柔,像一束光,照亮了她情竇初開的心事,悄悄在心底扎根。
后來她輾轉(zhuǎn)打聽到了他的名字和部隊,得知部隊招親,她毫不猶豫毛遂自薦,成功嫁給了段云川。
她曾滿心期待,以為嫁給了心動的人,便能擁有溫暖幸福的日子。
可她沒料到,這場始于心動的婚姻,不過是她一人的自作多情。
他永遠端著那副冷冰冰的架子,進了家門也惜字如金。
起初她還安慰自己,他就是這性子,外冷內(nèi)熱,只要她多上點心,總能捂熱這塊石頭。
后來她才明白,他不是天生不會愛人。
他只是不會愛她。
那份耐心、那份細致、那份時時刻刻的牽掛,全都給了他的養(yǎng)妹,葉婉。
久而久之她心生醋意,可他只會皺著眉斥責,說她是胡思亂想、不懂事理,還說“都是一家人,我照顧妹妹本就天經(jīng)地義”。
她也爭過,哭過,最后只換來一句冷冰冰的:“當初是你非要嫁過來,軍嫂的難處,你早該有心理準備?!?br>
這哪是什么婚姻,從頭到尾都是她一個人在唱獨角戲。
心口隱隱作痛,林傾月直接昏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她才費力掀開沉重的眼皮,空氣里彌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
她試著動了動手指,渾身的酸痛瞬間席卷而來。
病房里空蕩蕩的。
林傾月咬著牙,撐起身子慢慢挪下床。
好不容易拉開病房門,她虛弱地靠在門框上,大口喘著氣。
走廊里突然傳來兩道交談聲。
“你知道不,你們段團長這次是真下血本了,居然用自己的個人二等功,換了上級的特批,就為接那女人回來救葉同志的命!”
段云川的老部下接了話:“那可不!前幾天葉同志病情急轉(zhuǎn)直下,段團長急得整宿整宿睡不著,連飯都顧不上吃,我們都看在眼里?!?br>
“要不是為了葉同志,他怎么可能愿意見那個女人?我聽見段團長私下跟人說,見她一眼就覺得膈應,還怕她救了葉同志后,拿這事纏上他,逼他再生個孩子,真晦氣!”
后面的話語,林傾月已經(jīng)聽不真切了。
她從隨身帶著的舊布包里,掏出一個疊得整整齊齊的信封,那是她一筆一劃寫下的離婚申請書。
五年的煎熬,早已磨滅她的所有期待。
也讓她徹底看清,段云川的心,從來都不屬于她。
既然留不住,那她便放手。
林傾月定了定神,再次推開病房門走了出去。
段云川的老部下和護士妻子,見她突然走出來,頓時噤了聲。
林傾月沒有多余的話語,主動走上前將手里的信封遞過去,“王同志,麻煩你幫我把這個,轉(zhuǎn)交給部隊的上級組織?!?br>
男人伸手接過信封,看清“離婚申請”四個大字后,滿臉難以置信地看著她,“小林同志,您這是?”
林傾月釋然一笑:““我已經(jīng)想清楚了,和你們段團長離婚?!?br>
男人神色凝重,“可你們還有孩子,軍婚離婚可不是小事,手續(xù)繁雜不說,一旦離了,往后基本就沒有復婚的可能了,您再好好想想?”
林傾月毫不猶豫地搖頭,“不用了,我已經(jīng)決定了?!?br>
那個從未給過她溫暖的家,她不需要了。
男人見她態(tài)度堅決,終究還是沒再多勸,收起信封,鄭重地點了點頭:“好,我一定幫你轉(zhuǎn)交?!?br>
深夜,病房里只剩下林傾月一人。
她躺在床上,輾轉(zhuǎn)難眠,腦海里浮現(xiàn)出女兒依依的模樣。
那個才三歲,眉眼彎彎的小丫頭,生前總拉著她的手問大海是什么樣子。
可惜段云川一直出任務,這事一拖再拖,最終沒了機會。
等離婚的所有手續(xù)徹底辦結(jié),她便買一張南下的車票,帶著女兒的相片,奔赴她心心念念的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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