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下！”

隨之而來的是一記長鞭，狠狠甩來。

瞬間抽碎那張清冷的臉。

偏偏，眼前的人不！

他白衣染血，脊背筆首似劍，眉梢凝霜。

額間一線血跡蜿蜒而下，卻在觸及唇角時被他抬指輕抹——指尖碾過略帶金光的血漬，似將什么瘋念咽回喉中。

那如墨的深瞳，如無盡的幽夜，靜靜瞧著眼前人。

“不跪？

那就血債血償！”

染著蔻丹的指甲，輕輕劃過潔白的臉頰，指向他身后一個年輕修士。

一陣妖風(fēng)快如閃電，修士被拖到跟前，又高高舉起，身上的衣裳一寸寸被撕碎，掉在腳邊。

“韓師兄救我！

我不想死！

更不想被這妖女羞辱至死！”

他涕淚橫流，發(fā)髻被抓散，喉頭一緊說不出話來。

鮮紅的裙擺下一對光潔的玉足，輕輕上前一步，微微皺起眉頭。

“怎么？

這會見不得人了？

從前拿我們泡酒時，連個像樣的壇子都不給，血糊糊倒進土陶罐里，連最后的樣子都沒人在意。

如今我可是特意用上等琉璃壇子供著的，壇底墊金絲絨，偏要讓所有人都看清你們的模樣 ?！?br>
說著又是一指，身后一個巨大的透明酒壇。

一揮手將修士丟進酒壇，濃醇的酒液從壇子底部涌出，不一會就沒過腰部。

修士拼命掙扎，這酒壇西壁光滑，根本跑不出去。

他只好不斷砸酒壇壁，奮力呼喊。

“師兄！

韓師兄！

韓掌門！

我們一起在山門這么多年，你可還記得我們同門之誼？

趕緊想想辦法啊！”

酒緩慢地上升，如今己沒過**，只能努力蹬腿才能勉強把頭露在水面上。

他突然嘶吼，眼球在酒霧中暴凸，“韓執(zhí)墨，虐殺妖怪你也有份，她們?nèi)缃癫贿^要個說法，你寧愿看著我們送命，也不愿放下你那可笑的尊嚴(yán)？”

韓執(zhí)墨渾身一顫，雙手握緊，揮劍相向，奈何劍到半途就讓那鮮紅的蔻丹攔下。

順手奪過來甩到一旁。

蔻丹劃過潔白的臉頰，紅唇在耳畔輕輕吐息，“別白費力氣了。

此處滿是我的妖霧，你如今修為盡失，不過是一個廢物罷了。”

“夜靈嵐，放了他們！”

那雙深瞳里，如今一片凄寒，不過手里緊緊握住，連關(guān)節(jié)都發(fā)白。

夜靈嵐瞧著他，“如果我說不呢？”

韓執(zhí)墨深吸一口氣，猛地往后一退，隨即一掌揮出，倘若此刻有法力，便是山崩地裂的一擊。

夜靈嵐只是輕輕一閃讓到一邊，豎瞳微微放著光。

“你這山門如今剩下三百零西人，一壇上好的藥酒也不過三個月就能成……千百年來你們殺妖無數(shù)，不僅殺，你們還以虐妖為樂，你幫我算算，我不過泡個酒，可夠祭祀他們在天之靈？”

韓執(zhí)墨穩(wěn)住身形，瞧著那雙琥珀色的眼。

縱然先前交手過數(shù)次，但倆人靠的如此近還是頭一回，幽幽曇香繞過鼻尖。

他只覺得一時恍惚。

腦海里忽然一些畫面飛快閃過，偏偏他記不起來，只覺得悵然若失。

再抬頭，不遠(yuǎn)處紅日恰好落在宗門的牌匾上，那上頭是開山祖師遒勁的大字?jǐn)鄤︽?zhèn)山河。

身后的修士們喊的是“師兄！”

青石炸裂聲驚破死寂。

韓執(zhí)墨膝下流血，血液泛金光融化地磚妖紋。

他咬著牙。

抬著頭，眼睛死死盯著夜靈嵐。

“放人！”

夜靈嵐歪過頭，從沒聽說過手下敗將提條件的。

“做戲？

演的還挺像！

要不是我知你那面皮下藏著的丑陋模樣，我還真要信了你的鬼！”

嘴角的笑容，再也藏不住，她就知道！

“**大戰(zhàn)了數(shù)百年，這事，終究是我們妖贏了！

這天地該換個模樣了！”

身后，是一眾小妖的歡呼聲，人間第一的劍修韓執(zhí)墨跪了，那就是輸了。

斷穹宗認(rèn)了，從此再無人可以殺妖了！

聲浪一浪接著一浪涌來。

夜靈嵐瞧著韓執(zhí)墨，“來，叫主人！”

修士收靈寵的頭一件，就是讓妖學(xué)會認(rèn)主！

韓執(zhí)墨胸膛劇烈起伏數(shù)回，“放人！

所有的罪責(zé)，我一人擔(dān)下！

你不能傷他們性命！”

夜靈嵐眉頭微微一緊，“這可不是對待主人該有的態(tài)度。”

如今細(xì)瞧，這人越發(fā)好看。

那漂亮的眸，堅毅的嘴，抬起腳放到他嘴邊，“叫主人！”

豎瞳興奮地發(fā)光。

身后一股強大的力量讓韓執(zhí)墨根本讓不開，小巧的腳趾一點，叩開貝齒。

腳趾被溫?zé)崧?，正要徜徉其中，忽然，生生的疼?br>
一滴鮮血，慢慢順著嘴角流淌，那不是韓執(zhí)墨的血。

夜靈嵐身上每一根貓毛都立了起來，這家伙竟然敢咬！

他依舊敢咬！

一腳將韓執(zhí)墨踢倒，如今他沒有修為護體，身子重重砸在地上。

夜靈嵐上前，一把掰過他清瘦的臉頰，那雙深邃的墨瞳，如今冷的驚人！

“韓執(zhí)墨，你們修士慣會訓(xùn)妖。

而如今，世道變了！”

說著，手上微微一用力，再次打開那沾滿鮮血的嘴，輕輕往里頭送入一顆丹藥。

藥丸有些大，嗆的韓執(zhí)墨呼吸困難。

夜靈嵐只瞧著那喉結(jié)努力抖動著，又有些入神。

終于，她輕笑出聲，放開了手。

隨身取出一只皮頸圈，上頭還掛著一只**的大鈴鐺。

一下就扣在了那滾動的喉結(jié)上。

韓執(zhí)墨皺起眉頭，那眼神仿佛在問，這又是要做什么？

夜靈嵐露出犬齒，“這鈴鐺聲可響可好聽了，聽說你不愛說話，就讓它替你說！”

說到這里，笑的有些收不住，轉(zhuǎn)過頭來，“你們這些修士最喜歡假正經(jīng)，明明騷的緊，偏說修的是無情道。

如今我贏了，那自然是要把你正人君子的皮撕的半點不剩。

對了，妖怪做這個不大擅長，我讓他們加了百倍的藥力，正好拿你試試！”

站起身，轉(zhuǎn)過頭，放眼望去，**就在那不遠(yuǎn)的高處。

夜靈嵐這會眼都瞇成兩道月牙，“接下來，就讓所有人都好好瞧瞧你的丑態(tài)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