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陽光像融化的蜂蜜般黏稠溫暖，林小諾踮起腳尖，將最后一本《傲慢與偏見》塞進圖書館最高層的書架。

她的馬尾辮隨著動作輕輕晃動，發(fā)梢沾著從窗外溜進來的一縷金色陽光。

"終于整理完了..."她小聲嘀咕著，揉了揉發(fā)酸的肩膀。

作為高二(3)班的圖書***，每周五放學后的整理工作是她最珍視的獨處時光。

書架間彌漫的油墨香，陽光里跳舞的塵埃，還有那些等待被翻閱的故事，都比教室里的喧囂更讓她安心。

正當她準備離開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走廊傳來。

"同學！

等一下！

"一個清朗的男聲伴隨著推門的氣流闖入這片安靜的空間。

林小諾轉(zhuǎn)身的瞬間，一本厚重的《世界**史》從書架頂端滑落，不偏不倚地砸在她的額頭上。

"嘶——"她捂住額頭蹲下身，眼淚不受控制地涌出來。

"對不起！

我沒想到..."男生慌張地蹲到她面前，手足無措地從書包里掏出一包紙巾，"我急著還這本書，明天就是逾期最后一天了..."林小諾透過朦朧的淚眼看清了眼前的男生。

他穿著和自己一樣的藍白校服，卻比別人多系了最上面一顆紐扣，顯得格外板正。

濃密的眉毛下是一雙寫滿歉意的眼睛，右眼角有一顆小小的淚痣，在夕陽下泛著柔和的光。

"你是...高三(1)班的季然學長？

"她認出了這位經(jīng)常出現(xiàn)在學校光榮榜上的理科尖子生。

季然明顯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不好意思的笑容："你認識我？

""每次月考后，你的照片都會掛在校門口。

"林小諾接過紙巾，突然意識到自己的狼狽樣子，趕緊擦了擦眼淚，"我是高二(3)班的林小諾，圖書***。

""真的很抱歉，林同學。

"季然看著她泛紅的額頭，眉頭皺成了"川"字，"要不要去醫(yī)務室？

""不用了，沒那么嚴重..."林小諾站起身，卻因為蹲太久腿麻而踉蹌了一下。

季然下意識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又像被燙到似的迅速松開："那個...作為賠罪，我請你喝奶茶吧？

學校對面新開了家店。

"林小諾本想拒絕，卻聽見自己的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她的耳根瞬間燒了起來。

季然笑了，眼角那顆淚痣跟著微微上揚："看來我欠你的不止一本書的債。

"夕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重疊在圖書館的木地板上。

林小諾跟在季然身后半步的位置，聞到他校服上淡淡的洗衣粉香氣，混合著某種像是雨后青草的味道。

奶茶店里擠滿了放學的學生，季然讓林小諾坐在角落的位置等，自己擠進排隊的人群。

十分鐘后，他端著兩杯奶茶回來，額前的碎發(fā)被汗水微微打濕。

"不知道你喜歡什么口味，就選了招牌草莓奶蓋。

"他將粉色杯子的奶茶推到她面前，"據(jù)說心情不好的時候，甜食會有幫助。

"林小諾小心地啜了一口，奶油和草莓的香甜立刻在舌尖綻放。

她忍不住瞇起眼睛，像只滿足的貓咪："好好喝！

"季然看著她，不自覺地也喝了一口自己的奶茶，卻被珍珠嗆到咳嗽起來。

"你沒事吧？

"林小諾連忙遞過紙巾。

"沒事...咳咳...只是沒想到珍珠這么有嚼勁。

"季然耳尖泛紅，狼狽地擦著嘴。

兩人相視一笑，尷尬的氣氛突然變得輕松起來。

"其實..."季然突然開口，"我經(jīng)常在圖書館看到你。

你總是坐在靠窗的那個位置，有時候在看書，有時候在寫東西。

"林小諾驚訝地睜大眼睛："你注意到我？

""嗯，因為你..."季然頓了頓，"每次看到有趣的內(nèi)容都會不自覺地笑出聲，然后馬上捂住嘴西處張望，像只偷吃成功的小松鼠。

"這個比喻讓林小諾的臉瞬間漲紅。

她沒想到自己讀書時的傻樣子被人看在眼里，更沒想到觀察她的人會是學校風云人物的季然。

"我下周要去參加省里的物理競賽。

"季然突然說，"如果...如果你不介意的話，能借我?guī)妆緯鴨幔?br>
關于...""《時間簡史》？

《宇宙的琴弦》？

"林小諾眼睛亮了起來，"圖書館新進了一批科普讀物，我可以幫你留著！

"季然微笑著點頭："那就這么說定了。

"回家的路上，林小諾發(fā)現(xiàn)自己的嘴角一首上揚著。

她低頭看著手中喝到一半的草莓奶蓋，突然意識到——這是她第一次和男生單獨喝奶茶。

書包里，那本差點砸暈她的《世界**史》安靜地躺著。

季然堅持要幫她拿回家，說正好順路，卻在分岔路口紅著臉承認自己根本不往那個方向走。

"周一見，圖書***同學。

"他揮手道別時，夕陽正好落在他的睫毛上，在臉頰投下細碎的陰影。

林小諾站在路口，看著季然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心跳比平時快了幾拍。

她摸了摸額頭上微微腫起的小包，突然覺得這一砸，似乎砸開了什么不一樣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