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著光屏，感覺整個“天道空間”的空氣都凝固了。

墨沉淵還泡在水里，目光從那行逐漸消散的金色字跡上移開，若有所思地掃視著虛空。

他沒生氣，沒恐懼，那眼神……更像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極有趣的東西。

系統(tǒng)！

現(xiàn)在怎么辦？

能不能讀取他的心理活動？

我緊急求助。

權(quán)限不足。

系統(tǒng)僅能監(jiān)測目標基礎(chǔ)狀態(tài)與公開言論。

要你何用！

光屏上，他的情緒值輕微波動，從40跳到了45。

黑化值沒變。

他忽然動了，緩緩從水中站起。

水珠順著緊實的肌肉線條滾落。

我猛地閉上眼——非禮勿視！

雖然剛才好像己經(jīng)視得差不多了。

等我再悄悄“看”去時，他己經(jīng)穿好了那身破損的戰(zhàn)袍，姿態(tài)恢復了一貫的冷峻，只是唇角那絲若有若無的弧度依舊還在。

他對著空氣，用一種異常平靜，甚至帶點探討意味的語氣開口：“天道……您方才示下，‘搞事業(yè)’……具體所指為何？”

我：“?。?！”

他問了！

他居然真的開始跟我就KPI進行討論了！

機會！

這是把項目拉回正軌的好機會！

我趕緊手忙腳亂地再次打開神諭發(fā)布，這次死死確認了投放坐標是他的意識海，而不是任何實體表面。

“收集資源，提升實力，建立勢力?！?br>
我言簡意賅地錄入。

標準的職場PUA話術(shù)，畫餅第一步。

金光在他眼中一閃而過。

他微微頷首，像是完全理解了：“謹遵神諭?！?br>
然后，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聲音放輕了些：“方才……此處溫泉靈氣尚可，您若喜歡，我可多留片刻?！?br>
我：“！??！”

我不是！

我沒有！

別瞎說！

他什么意思？

他是不是真的以為我在偷看？！

我內(nèi)心咆哮。

系統(tǒng)無法解析目標深層語義。

系統(tǒng)一如既往地裝死。

墨沉淵沒再停留，轉(zhuǎn)身利落地離開了溫泉區(qū)域，開始執(zhí)行他理解的“搞事業(yè)”。

他不再像之前那樣被動等待指示或祈求，而是主動開始搜尋附近的靈草、礦物，動作精準高效。

系統(tǒng)提示：目標自主行動符合任務導向，情緒值+5，黑化值-2。

好吧，雖然過程有點社死，但結(jié)果似乎是好的。

這個乙方，執(zhí)行力超強。

接下來的幾天，他完全進入了“卷王”模式。

白天探索、戰(zhàn)斗、收集資源，晚上打坐修煉。

偶爾會遇到危險，他會簡潔匯報：“遇敵，三階妖獸，可應對?！?br>
或是 “發(fā)現(xiàn)疑似玄鐵礦脈。”

他不再動輒祈求，而是變成了……請示匯報。

我看著他呈上來的、用新鮮樹葉包裹著的幾株閃著微光的靈草，以及系統(tǒng)跳出的提示收到目標供奉‘月華草’x3，可兌換積分：15。

心情復雜。

我默默收下，兌換成積分。

余額從45跳到了60。

“嗯，態(tài)度端正，值得鼓勵?！?br>
我自言自語，試圖找回一點甲方的尊嚴。

他似乎摸到了一點規(guī)律。

當他表現(xiàn)出“努力搞事業(yè)”時，天道就會保持沉默，這是一種默許。

而當他受傷或遇險時……一次與守護妖獸的激戰(zhàn)中，他被凌厲的風刃劃傷了手臂，鮮血瞬間染紅了衣袖。

他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是快速后撤，同時對著空氣平靜道：“左臂皮外傷，無礙，不影響后續(xù)行動?！?br>
幾乎是同時，我這邊系統(tǒng)警報告響：警告！

目標受傷！

生命體征下降！

情緒值波動！

光屏上他的血條肉眼可見地掉了一小截。

我心頭一緊，幾乎是條件反射地點開商城。

基礎(chǔ)金瘡藥，8積分。

兌！

白光一閃，一個粗糙的小陶罐落在他完好的那只手里。

墨沉淵動作一頓，低頭看著手里的藥罐，又抬眼看了看虛空。

他沒說話，但那雙深邃的眼眸里，有什么東西悄然融化，變得異常明亮。

他沉默地、迅速地上好了藥。

情緒值+10，黑化值-3。

我看著飆升到60的情緒值和降到20的黑化值，又看了看好不容易漲到60又跌回52的積分，捂住了胸口。

痛并快樂著。

這天夜里，他坐在篝火旁，處理完一天的收獲后，并沒有立刻修煉。

他撥弄著篝火，跳躍的火光映著他輪廓分明的側(cè)臉。

忽然，他像是閑聊般，對著夜空開口，聲音比平時柔和了許多：“您今日……似乎格外沉默?！?br>
我一愣。

我在研究系統(tǒng)地圖，想著怎么給他規(guī)劃下一步路線，確實沒怎么“說話”。

他沒等我回應，繼續(xù)低聲說，像是確認了什么：“您是在我受傷時，才會格外關(guān)注。”

“看來，日后我需得更謹慎些，盡量不受傷?！?br>
他頓了頓，聲音里帶上了一種極其隱蔽的、近乎試探的意味，“免得……惹您煩憂?！?br>
我僵在屏幕前，手里的虛擬地圖啪嗒一下消失了。

等等！

乙方，你這個思路不對?。?br>
我不是那個意思！

你不要過度解讀！

我只是在心疼我的積分——完了。

他好像……徹底誤會了。

而且，這誤會好像朝著奇怪的方向，一路狂奔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