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從畫展回來后,我大病了一場。
高燒退去,我看著鏡子里那張蒼白的臉,熟練地涂上遮瑕,蓋住眼底的烏青。
我還有事業(yè)。
可我沒想到,在公司樓下的咖啡廳見客戶時(shí),再次遇到了池?cái)ⅰ?br>
他和齊止坐在角落里,似乎在爭執(zhí)什么。
我本想避開,卻被客戶熱情的招呼聲暴露了行蹤。
“姜總監(jiān)!這邊!”
池?cái)⑻痤^,目光和我撞了個(gè)正著。
這一次,他眼里沒有了那天的冷漠,反而多了一絲探究。
我強(qiáng)迫自己移開視線,坐到客戶對面,開始談新一季的珠寶設(shè)計(jì)方案。
“這款破碎系列的主題很好。那種絕望中重生的感覺,很抓人。”
女客戶指著設(shè)計(jì)圖,有些好奇:“姜總監(jiān),你的靈感來源是什么?”
我握著咖啡杯的手指緊了緊。
靈感來源于我在池?cái)㈩^七那天,吞下***后看到的幻象。
來源于我在無數(shù)個(gè)深夜,用刀片劃開皮膚時(shí)感受到的那一瞬的痛快。
“沒什么,”我淡淡道,“只是覺得有些東西碎了就是碎了,粘起來也全是裂痕,不如徹底打碎重塑?!?br>
客戶贊許地點(diǎn)頭。
不遠(yuǎn)處,池?cái)⑼蝗徽玖似饋?,徑直朝我走來?br>
齊止想拉他,沒拉住。
“姜潯?!?br>
他叫了我的全名。
我沒理他,繼續(xù)跟客戶講解:“主石我們建議用未切割的黑鉆……”
“姜??!”
池?cái)⑻岣吡寺曇?,一把按住我的設(shè)計(jì)圖。
客戶嚇了一跳,狐疑地看著我們:“姜總監(jiān),這位是?”
我深吸一口氣,合上文件夾,抬頭看他:“池先生,有何貴干?請不要打擾我的工作?!?br>
池?cái)]說話,死死盯著我的手腕。
因?yàn)樾淇谏弦?,那幾道猙獰的傷疤露了出來。
雖然已經(jīng)淡了很多,但在白皙的皮膚上依然觸目驚心。
“齊止說……你因?yàn)槲遥?*過三次?”
他的語氣里帶著一絲不可置信,還有幾分我看不懂的情緒。
可能是愧疚,也可能是覺得沉重。
畢竟,背負(fù)一條人命的愛意太沉重了,對于現(xiàn)在的他或許是困擾。
我拉下袖子,遮住傷疤。
“池先生誤會了,和你沒關(guān)系。別太給自己臉上貼金?!?br>
池?cái)⒈晃乙艘幌?,臉色有些難看。
“姜潯,我知道你恨我。但那時(shí)候我失憶了,我……”
“失憶了就可以心安理得地開始新生活嗎?”
我打斷他,還是不甘,把心里的話一股腦全說了出來。
“池?cái)?,現(xiàn)在的科技這么發(fā)達(dá),只要你想找家,哪怕去一趟***都能查到??赡銢]有?!?br>
“這三年里,你有無數(shù)次機(jī)會可以走出來,可以尋找過去。但你選擇了留在那里,留在許青身邊?!?br>
“不是因?yàn)槟闶浟?,而是因?yàn)槟銤撘庾R**本就不想回來!”
池?cái)⒌耐讋×沂湛s了一下。
那個(gè)曾經(jīng)在城市里為了畫展、為了房貸、為了我們的未來焦慮得整夜失眠的池?cái)?,在深山里找到了他想要的逃避?br>
許青的救命之恩,是他最好的借口。
池?cái)㈩D在原地,有些怔然。
就在這時(shí),咖啡廳的門被推開。
許青氣喘吁吁地跑進(jìn)來,手里提著一個(gè)保溫桶。
“阿敘!你怎么亂跑呀,我給你熬了湯……”
她看到我和池?cái)χ诺膱雒?,嚇得臉色一白,手中的保溫桶掉在地上?br>
熱湯濺了出來,灑在池?cái)⒌难澞_上。
“對不起對不起……”許青慌亂地蹲下去擦。
池?cái)⒘⒖潭紫律恚兆∷氖?,語氣溫柔得判若兩人:“別碰,燙。我沒事?!?br>
他把許青拉起來,緊緊護(hù)在身后。
“姜潯,過去的事我很抱歉。但我現(xiàn)在愛的是青青,她單純膽小,受不得驚嚇。請你以后不要再出現(xiàn)在我們面前?!?br>
我看著這一幕,心里竟然出奇的平靜,甚至還有些想笑。
“放心,”我拿起包,對看呆了的客戶歉意一笑,“我們換個(gè)地方談?!?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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