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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初識新世界

書名:痞子世子  |  作者:烏蒂里克的龍帝  |  更新:2026-03-07
陽光有些刺眼,打在王府門前的石階上,將青石板的紋理照得清晰。

赫連囂站在那兒,微微瞇著眼,感受著這份真實的、帶著溫度的灼熱。

不再是出租屋里那扇永遠蒙塵的窗戶透進來的、被切割成方塊的冷淡光線,也不是街頭混戰(zhàn)后躲**窩時、從破損窗簾縫隙里漏進來的、帶著灰塵的黯淡。

這是……活著的感覺,以一種他從未想過的方式。

身后的王府,朱門高墻,散發(fā)著威嚴與壓抑。

而身前,是活色生香的人間,叫賣聲、車輪聲、馬蹄聲、孩童的嬉鬧聲、婦人討價還價的尖銳嗓音……交織成一張粗糙而充滿生命力的網(wǎng),撲面而來。

他深吸一口氣,空氣里有塵土,有牲畜的腥臊,有路邊食攤傳來的食物香氣,也有某種……屬于這個時代特有的、緩慢而滯重的氣息。

“小、小王爺……”來福的聲音在身后響起,帶著未散的驚懼和濃濃的擔憂,“咱們……咱們現(xiàn)在去哪兒啊?”

赫連囂沒有回頭,目光依舊掃視著長街。

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zhuǎn),原主的記憶碎片雜亂無章,帶著濃烈的主觀情緒,哪家的酒最烈,哪家的姑娘最俏,哪個對頭最可恨,哪家賭坊欠了他的錢,或者他欠了哪家賭坊的錢……但這些,都不是他現(xiàn)在需要的。

他需要的是客觀的,冷靜的,能夠幫助他理解這個世界的“常識”。

“隨便走走?!?br>
赫連囂開口,聲音平靜,聽不出喜怒。

他抬步,走下最后幾級臺階,匯入了川流不息的人潮。

來福趕緊小跑著跟上,像一只受驚的兔子,緊緊綴在他身后半步的距離,生怕跟丟了,又怕靠得太近。

踏入人流的感覺很奇妙。

周圍的人,無論是穿著綢緞的商人,還是粗布短打的腳夫,在靠近他時,都會下意識地避開一些。

不是因為認出了他,或許有人認出了,但不敢確認,而是因為他身上那件過于華貴的寶藍色錦袍,以及他行走間那種……與周圍格格不入的氣場。

那不是原主那種目中無人的囂張,而是一種帶著審視、疏離,甚至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的冷靜,像一頭誤入羊群的狼,盡管收斂了爪牙,但骨子里的東西,藏不住。

赫連囂走得很慢,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街道兩旁的店鋪、攤販,掠過行人的面孔,聽著他們的只言片語。

這是前世養(yǎng)成的習慣,他是在收集信息。

糧鋪的米價,布莊的綢緞花色,鐵匠鋪傳來的叮當聲,茶館里隱約的談笑……這一切,都在他腦中快速過濾、分析。

這個世界的生產(chǎn)力水平,商業(yè)活躍程度,甚至社會階層的大致輪廓,都在這些細節(jié)里慢慢勾勒出來。

“讓開!

快讓開!”

一陣急促的呵斥聲伴隨著馬蹄聲從前方傳來,人群一陣騷動,慌忙向兩邊躲避。

赫連囂抬眼望去,只見幾名穿著皮質(zhì)勁裝、腰佩彎刀的騎士,護著一輛裝飾普通的馬車,正快速駛來,馬蹄踏在青石板上,發(fā)出清脆而急促的聲響,也帶著一股蠻橫。

是北境蠻族打扮的商人?

還是……別的什么?

記憶碎片閃爍:北境蠻族,與大晟朝時戰(zhàn)時和,邊境摩擦不斷。

鎮(zhèn)北王赫連霸,就是帝國抵御蠻族的最強壁壘,而在帝都,偶爾也能見到一些獲得許可、前來貿(mào)易的蠻族商隊,但他們通常低調(diào),且會受到嚴密監(jiān)視。

眼前這幾人,眼神彪悍,帶著草原人特有的野性,縱馬疾馳的姿態(tài),可不像是來做生意的謙恭商人。

就在馬車即將沖到他面前時,赫連囂腳步微微一頓,卻沒有像其他人那樣驚慌躲閃,只是側(cè)了側(cè)身,目光平靜地看向那輛馬車。

趕車的蠻族騎士似乎沒料到有人不躲,猛地一勒韁繩,馬匹發(fā)出一聲嘶鳴,前蹄揚起,幾乎人立而起,險險地在離赫連囂不足三尺的地方停住。

“找死嗎?!”

那騎士操著生硬的大晟官話,怒目圓睜,手己經(jīng)按在了刀柄上。

他身后的幾名同伴也瞬間眼神銳利起來,手按刀柄,一股肅殺之氣彌漫開來。

周圍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驚恐地看著這一幕,來福嚇得臉都白了,差點癱軟在地,死死拽住了赫連囂的衣袖。

赫連囂卻像是沒感受到那股殺氣,他的目光越過那憤怒的騎士,落在了馬車的車廂上。

車窗的簾子掀開了一角,里面,一雙深邃、銳利如鷹隼的眼睛,正冷冷地注視著他。

那眼神,帶著審視,帶著居高臨下的漠然,甚至……一絲隱藏極深的敵意。

不是商人的眼神。

赫連囂心中一動,原主的記憶里,似乎沒有關(guān)于蠻族使節(jié)近期入京的消息,那這幫人……他沒有說話,只是迎著那道目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沒什么溫度的笑容。

然后,他抬起手,指了指地面,又指了指那騎士,最后指向馬車來的方向,做了一個“滾”的口型。

動作不快,卻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輕蔑。

那騎士勃然大怒,嗆啷一聲,彎刀出鞘半寸,寒光閃耀。

“阿古達!”

車廂里,一個低沉而威嚴的聲音響起,用的是蠻族語。

那名叫阿古達的騎士動作一僵,不甘地瞪了赫連囂一眼,緩緩將刀推回鞘內(nèi)。

車簾放下,隔絕了那道銳利的視線。

“走。”

車廂里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不容置疑。

馬車重新啟動,繞過赫連囂,加速離去。

首到消失在長街盡頭,周圍的人群這才仿佛活了過來,響起一片壓抑的議論聲。

人們看向赫連囂的目光,充滿了驚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佩服?

敢當面硬頂蠻族騎士,這鎮(zhèn)北王家的小王爺,果然名不虛傳……的混不吝?

來福拍著胸口,大口喘氣:“小、小王爺,您可嚇死小的了!

那、那些****不眨眼的!”

赫連囂沒有理會來福的后怕,他站在原地,看著馬車消失的方向,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

那輛馬車里坐著的人,不簡單,那股氣勢,絕非普通商隊頭領(lǐng),還有那雙眼睛……是沖著他來的?

還是沖著鎮(zhèn)北王府?

看來,這帝都的水,比他想象的還要深,蠻族的觸角,似乎并不只停留在邊境。

他收回目光,繼續(xù)前行。

剛才的小插曲,像一塊石頭投入他心湖,泛起漣漪,但很快又恢復了表面的平靜。

走了一段,他拐進了一條相對僻靜的巷子。

巷子深處,有一家看起來毫不起眼的當鋪,黑漆招牌上的字跡都有些剝落,只隱約看得出“通源”二字。

這是原主記憶里,經(jīng)常來典當東西換賭資的地方,也是帝都三教九流信息匯聚的地方,消息買賣的地方之一。

赫連囂邁步走了進去。

當鋪里光線昏暗,彌漫著一股陳腐的灰塵和舊紙張的味道。

高高的柜臺后面,一個戴著瓜皮帽、留著山羊胡的干瘦老頭正趴在那里打盹,聽到腳步聲,懶洋洋地抬起頭。

當看清進來的是赫連囂時,老頭的瞌睡瞬間醒了,臉上堆起職業(yè)性的、帶著幾分諂媚和畏懼的笑容:“哎喲!

是小王爺!

您老人家今天怎么有空光臨小鋪了?

是缺錢使了,還是又得了什么好寶貝要照顧小店?”

赫連囂沒接話,目光在當鋪里掃視了一圈。

貨架上空空蕩蕩,沒幾件像樣的東西,看來生意不怎么樣。

他走到柜臺前,手指輕輕敲了敲光滑的臺面。

“老王頭,最近……有什么新鮮事兒嗎?”

他開口,語氣隨意,像是閑聊天。

老王頭一愣,以往這位小王爺來,不是急著典當換錢,就是催問之前當?shù)舻臇|西贖期,何時關(guān)心過“新鮮事兒”?

他小心翼翼地道:“新鮮事兒?

小王爺指的是……什么都行?!?br>
赫連囂看著他,眼神平靜,“比如,城里來了什么生面孔?

哪家賭坊又出了新花樣?

或者……有沒有人,在打聽我們鎮(zhèn)北王府的消息?”

最后一句,他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意。

老王頭心里一咯噔,感覺今天這小王爺格外不同。

他不敢怠慢,仔細想了想,壓低聲音道:“生面孔……倒是有一伙北邊來的**,前幾日就在附近轉(zhuǎn)悠過,不像做生意,倒像是在找什么人或者什么東西。

打聽王府消息的……明面上沒有,但暗地里,盯著王府的人,什么時候少過?”

他頓了頓,補充道:“哦,對了,昨天您在百花樓……呃,英勇負傷之后,禮部李尚書家那位公子,可是放話了,說這事兒沒完?!?br>
赫連囂靜靜地聽著,手指有節(jié)奏地敲擊著柜臺。

蠻族在找人找東西?

李銘放話沒完?

信息碎片在腦中組合。

看來,昨天的沖突,或許并不單純是爭風吃醋。

那記悶棍,李銘的嫌疑很大,但背后,會不會有別的推手?

比如,那些在帝都活動的蠻族?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需要一雙屬于自己的、能看清暗流的眼睛。

“嗯?!?br>
赫連囂點了點頭,從懷里掏出一小塊碎銀子,隨手丟在柜臺上,“賞你的。

以后有什么風吹草動,特別是關(guān)于蠻族,或者誰想對王府不利的,記得告訴我?!?br>
老王頭看著那足有二兩的碎銀子,眼睛一亮,連忙抓起塞進袖子里,點頭哈腰:“小王爺放心!

小的明白!

一定給您留意著!”

赫連囂不再多言,轉(zhuǎn)身離開了當鋪。

來福跟在后面,心里更是納悶。

小王爺今天不僅沒當東西,反而還給了賞錢?

就為了聽老王頭說幾句閑話?

這……這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走出巷子,重新回到喧鬧的大街,赫連囂停下腳步,看著眼前熙熙攘攘的人流,眼神深邃。

通過剛才的觀察和與老王頭的簡短對話,他對這個世界的認知清晰了一些。

危機西伏,敵友難辨。

原主留下的爛攤子,比他預想的還要麻煩。

但奇怪的是,他并沒有感到恐懼或者絕望,反而有一種……久違的興奮。

就像當年他第一次帶著幾個兄弟,去搶一條街的保護費時一樣。

明知前方是刀山火海,但那種將命運掌握在自己手中、去搏一個未知未來的刺激感,讓他血脈賁張。

他抬起手,摸了摸額角那塊依舊隱隱作痛的淤青。

這具身體還很弱,原主的名聲臭不可聞,內(nèi)憂外患,強敵環(huán)伺。

但是,那又怎樣?

他張囂,從來就不是什么好人,更不是什么按規(guī)矩出牌的君子。

他是從泥濘里爬出來的野狗,是為了活下去可以不擇手段的混混。

現(xiàn)在,他有了一個更高的起點,更刺激的棋盤。

“回府?!?br>
他忽然說道,語氣不容置疑。

來福一愣:“???

這就回去了?”

他還以為小王爺要去找李銘的麻煩,或者去百花樓找回場子呢。

“嗯?!?br>
赫連囂轉(zhuǎn)身,朝著王府的方向走去,步伐比來時堅定了許多,“有些賬,得慢慢算。

有些人,得一個個收拾?!?br>
他的背影在陽光下被拉長,那件騷包的寶藍色錦袍,此刻穿在他身上,竟莫名少了幾分浮夸,多了幾分煞氣。

來福看著主子的背影,咽了口唾沫,趕緊跟上。

他隱隱覺得,小王爺好像不一樣了……赫連囂邊走,邊在心里盤算。

第一步,了解環(huán)境,收集信息,剛剛開始,老王頭那樣的眼線,還需要更多。

第二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那就是掌握力量。

無論是屬于自己的武力,還是財力,或者……情報力。

他需要一個據(jù)點,需要一批真正能用的人。

還有……那個敲了他悶棍的李銘,以及可能隱藏在幕后的蠻族……赫連囂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肆意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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