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訓的第三天，熾熱的陽光像融化的金子般傾瀉在操場上。

后子夢站在隊伍中間，汗水順著他的鬢角滑落，浸濕了迷彩服的領口。

教官的口令聲在燥熱的空氣中回蕩，但后子夢的注意力早己飄遠。

"接下來，我們請一位同學上來表演個節(jié)目，活躍一下氣氛！

"教官的聲音突然變得輕快，目光在隊列中搜尋著。

后子夢看見前排的女生們互相推搡著，發(fā)出細碎的笑聲。

他的目光無意間掠過第三排的一個背影——那個總是安靜地站在隊伍中的女孩，宋憶冉。

"就你了，那個扎馬尾的女生！

"教官指向宋憶冉的方向。

后子夢看見宋憶冉的肩膀明顯地僵了一下，然后緩緩轉(zhuǎn)身。

陽光恰好在這一刻穿過云層，灑在她的側(cè)臉上。

她皮膚白皙得近乎透明，睫毛在陽光下投下細密的陰影。

"我...我不會表演。

"宋憶冉的聲音很輕，卻意外地清晰。

"隨便跳個舞也行，別害羞！

"教官鼓勵道。

后子夢看見宋憶冉咬了咬下唇，然后邁步走向操場中央的水泥臺。

她的步伐輕盈，像一只隨時準備飛走的蝴蝶。

當她在臺上站定，陽光仿佛為她鍍上了一層金邊。

音樂從教官的手機里響起，是一首流行歌曲。

宋憶冉深吸一口氣，然后開始舞動。

后子夢屏住了呼吸。

她的手臂舒展如柳枝，腰肢柔軟似春風。

每一個轉(zhuǎn)身，發(fā)絲都在陽光下劃出閃亮的弧線；每一個踮腳，都像是要乘風而去。

后子夢從未見過這樣的舞蹈——沒有刻意的技巧，卻充滿了純粹的美感，仿佛她不是在表演，而是在用身體講述一個只有她自己知道的故事。

"她真美..."后子夢聽見自己心里有個聲音在說。

他的心臟突然跳得厲害，像是要撞破胸膛。

陽光、汗水、迷彩服粗糙的觸感，所有的感官都被放大，而宋憶冉是這一切的中心。

三分鐘的舞蹈結(jié)束后，操場上爆發(fā)出熱烈的掌聲和口哨聲。

宋憶冉的臉頰泛起紅暈，匆匆鞠了一躬就小跑回隊伍。

后子夢的目光追隨著她，看見她低著頭，手指不安地絞著衣角，與剛才舞臺上那個光芒西射的女孩判若兩人。

那天晚上，后子夢趴在宿舍的床上，翻開了他從不讓人看的日記本。

筆尖在紙上停留了很久，最終寫下："人間有女美姿容，羞走天上三盞燈。

"字跡因為手的顫抖而略顯歪斜。

軍訓結(jié)束后，高一(3)班開始了正式的課程。

后子夢和宋憶冉被分在了同一組，中間只隔了兩個座位。

他發(fā)現(xiàn)自己開始不自覺地注意她的一舉一動——她思考時會輕輕咬筆帽，回答問題時會不自覺地摸耳垂，體育課跑步時總是落在最后卻從不放棄。

一個月過去，后子夢的日記本里己經(jīng)寫滿了關(guān)于宋憶冉的片段。

他知道這樣很傻，但每次看到她，那種軍訓第一天的心跳感就會回來。

周五的午休時間，教室里只剩下零星幾個同學。

后子夢從書包里摸出一封昨晚寫了又撕、撕了又寫的信，手心全是汗。

他深吸一口氣，走向正在整理筆記的宋憶冉。

"宋憶冉，"他的聲音比想象中要穩(wěn)，"能出來一下嗎？

我有話想對你說。

"宋憶冉抬起頭，眼睛里閃過一絲驚訝。

后子夢注意到她的睫毛真的很長，在眼瞼下投下細小的陰影。

"現(xiàn)在嗎？

"她問，聲音輕柔得像羽毛拂過后子夢的心尖。

"嗯，就現(xiàn)在。

"宋憶冉合上筆記本，跟著后子夢走出教室。

走廊上空無一人，午后的陽光透過窗戶斜**來，在地板上畫出明亮的光帶。

后子夢轉(zhuǎn)身面對宋憶冉，正要開口，一陣風突然吹動了窗簾。

陽光穿過他微卷的劉海，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宋憶冉的眼睛微微睜大，后子夢看見她漆黑的瞳孔里映著細碎的光點，像是夜空中突然亮起的星辰。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后子夢看見宋憶冉白皙的臉頰上漸漸浮現(xiàn)出一抹紅暈，從顴骨蔓延到耳尖。

陽光讓這抹紅顯得更加鮮艷，像是初春第一朵綻放的桃花。

他的喉嚨突然發(fā)緊，原本準備好的話全都卡在了那里。

"你..."宋憶冉先開口了，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你要說什么？

"后子夢感覺自己的心臟快要跳出胸腔。

他從未想過，一個人的臉紅可以如此生動，勝過所有華麗的告白詞句。

"我..."他剛發(fā)出一個音節(jié)，上課鈴突然刺耳地響起。

宋憶冉像是被鈴聲驚醒，睫毛快速眨動了幾下。

"該、該上課了。

"她說著，卻沒有立刻移動腳步。

后子夢點點頭，從口袋里掏出那封被汗水微微浸濕的信。

"這個，給你。

"他遞過去，指尖微微發(fā)抖。

宋憶冉接過信，她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后子夢的，兩人同時像觸電般縮了一下。

后子夢看見她的臉紅得更厲害了，連脖子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謝謝。

"她小聲說，然后轉(zhuǎn)身快步走向教室，長發(fā)在身后劃出一道優(yōu)美的弧線。

后子夢站在原地，看著陽光中飛舞的塵埃，感覺有什么東西在心里生根發(fā)芽了。

他不知道信里寫了什么——事實上，他己經(jīng)記不清自己最后決定寫下的內(nèi)容。

但此刻，他無比確定一件事：宋憶冉臉紅的樣子，他會記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