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存處。

本書歷史架空設(shè)定，切勿帶入。

讀者老爺們看個(gè)樂子，能下飯就好。

——————————————————————————————“我這是在哪......??我腦子呢？”

江硯在劇烈的頭痛中睜開眼時(shí)，額頭正抵著潮濕的田埂草皮。

鼻尖滲著泥土的腥咸，混著鐵銹味的血腥，身下稻草扎得脖頸發(fā)*，左肩和后背傳來**辣的鈍痛——這不對(duì)勁。

他分明記得自己剛在圖書館整理完萬歷年間農(nóng)書考據(jù)，怎么轉(zhuǎn)眼就躺在田埂上？

“我這是穿越了？”

"阿硯醒了！

"身側(cè)傳來婦人壓抑的抽泣。

江硯太陽穴突突首跳，紛亂的記憶如潮水般涌來：縣試考場(chǎng)上散亂的試卷、學(xué)政鐵青的臉色、皂隸們翻箱倒柜的**，最后定格在父親江大山為護(hù)他被衙役推搡撞上石磨的瞬間，此刻正躺在三里外的破茅屋里。

左肩的疼痛愈發(fā)清晰，定神看去分明是半截?cái)嗉?—— 箭簇上凝結(jié)的黑血己呈塊狀，箭頭倒鉤里還掛著半片粗布，布料紋路與父親常穿的粗布青衫一致。

江硯想抬頭，卻發(fā)現(xiàn)脊背被笞杖抽爛的傷口正**辣地疼，十六歲的身體像被拆開重縫過，每根骨頭都在發(fā)出吱呀聲。

他看見十二歲的弟弟江煥正趴在田邊嘔吐，手里攥著半塊發(fā)黑的鍋巴 —— 那是昨日里正娘子施舍的、全家唯一的口糧。

“別碰他！”

趙氏攔住想要扶他的江煥，顫抖的手解開腰間的草繩，將裝著清水的缺角土巴碗湊到江硯唇邊，“忍忍，娘去鎮(zhèn)上求個(gè)郎中……阿兄，他們說…… 說你在考卷上畫了怪符號(hào)……” 江煥抹著眼淚，從袖中掏出半張被雨水泡爛的宣紙，殘頁上 “天地” 二字中間，歪歪扭扭畫著個(gè)圓圈 —— 這是原主模仿先生斷句時(shí)畫的句讀符號(hào)，卻被考官說成 “妖邪標(biāo)記”。

遠(yuǎn)處傳來鋤頭砸地的聲響。

穿青布夾襖的堂叔江廣和正領(lǐng)著兩個(gè)漢子，用糞叉翻動(dòng)**的稻田，枯黃的稻穗被連根拔起，露出泛白的鹽堿土。

江硯突然想起，三日前正是堂伯 “好心” 建議父親用石灰粉殺蟲，卻不知過量的石灰會(huì)讓良田變成廢地。

“三房家的，” 江廣和甩了甩手上的泥，腰間新打的銅鑰匙叮當(dāng)作響，“縣太爺說了，舞弊者永不許參加科舉，你們家的三畝水田嘛……” 他目光落在江硯身上，嘴角扯出冷笑，“就當(dāng)是給族里的賠罪吧。”

趙氏攥緊了繡繃，指節(jié)發(fā)白：“廣和哥，當(dāng)年爹立過分戶文書……文書？”

江廣和打斷她，從袖中抽出張皺巴巴的紙，“三年前你男人借了我五斗糧，利滾利早該還兩石了，拿不出糧，就拿地抵！”

他沖漢子使眼色，“把牛牽走，省得他們吃白食?！?br>
江煥突然撲向牛欄：“那是爹用墾荒補(bǔ)貼買的！”

話未說完，便被漢子一把推倒在地。

江硯只覺胸中氣血翻涌，不知哪來的力氣，竟撐著田埂站了起來：“按《大雍律》，民間借貸月息不得超過三分，五斗糧一年半，本息該是八斗七升?！?br>
他盯著江廣和腰間的鑰匙，“何況祖父的分戶文書，此刻就在灶間梁上的樟木匣里。”

“你…… 你竟敢私藏文書！”

他強(qiáng)作鎮(zhèn)定，“科舉舞弊者剝奪功名，全家流放，還要什么文書？”

“縣試舞弊案尚未定讞?！?br>
江硯摸向懷中，掏出半枚生銹的銅錢 —— 這是原主昏迷前在田埂撿到的，錢面刻著展翅的青蚨，與祖父臨終前塞給他的殘圖上的印記一模一樣，“按《大雍科舉條例》，考生若有冤情，可向州府學(xué)政申訴，你敢阻攔，便是抗旨?！?br>
漢子們的鋤頭 “當(dāng)啷” 落地。

他們雖不懂律例，卻知道 “抗旨” 意味著什么。

江廣和的手在袖中發(fā)抖，突然瞥見江硯手中的銅錢，瞳孔猛地收縮 —— 那是三十年前在青蚨塢見過的、屬于青蚨衛(wèi)的信物。

“好，好個(gè)三房遺孤。”

他咬著牙后退兩步，“咱們走著瞧。”

說罷轉(zhuǎn)身就走，腰間鑰匙撞在胯骨上，發(fā)出刺耳的響聲。

暮色漫進(jìn)茅屋時(shí)，江硯才看清家中景象：土墻上掛著半卷褪色的《耕織圖》，墻角堆著幾捆干枯的艾草，父親江大山正躺在稻草堆上昏睡，右腿纏著滲血的布條，枕邊放著半本《論語集注》，紙頁間夾著片枯黃的槐葉，葉脈里隱約可見 “耕讀傳家” 西個(gè)字。

“當(dāng)年你祖父考過縣試，” 趙氏擦著眼淚，從灶間梁上取下樟木匣，“他說讀書人的筆，能斷天下事……”匣蓋打開的瞬間，江硯怔住了。

里面躺著兩張發(fā)黃的宣紙，一張是分戶文書，另一張卻是半幅地圖，圖上青巖村的輪廓清晰，某處山坳用朱砂點(diǎn)了個(gè)紅點(diǎn)，旁邊寫著 “青蚨塢” 三字 —— 與他手中銅錢上的紋路完全吻合。

更漏聲中，江硯借著豆大的油燈，翻開父親枕邊的《論語集注》。

泛黃的紙頁間，祖父用蠅頭小楷寫著批注：“承德七年，青巖村丈量田畝，里正貪墨三頃，吾持魚鱗圖冊(cè)上告，反被誣與青蚨衛(wèi)勾連……” 字跡到此處戛然而止，后面畫著個(gè)小小的錢袋，袋口寫著 “蚨錢”。

“青蚨衛(wèi)……” 江硯喃喃自語，突然想起父親腿上的箭傷 —— 那是***機(jī)的箭簇，尋常百姓根本無法獲得。

難道三十年前的墾荒案，竟?fàn)砍兜?*組織？

“阿硯，” 趙氏突然抓住他的手，眼中閃過驚恐，“明日里正就帶人來量田，咱們…… 咱們拿什么繳糧？”

江硯望著窗外的鹽堿田，突然想起《農(nóng)政全書》里的 “治堿十法”。

他摸了摸懷中的銅錢，指尖觸到錢背凸起的紋路 —— 那是只展翅的青蚨，雙翅展開的弧度，竟與青蚨塢在地圖上的位置完全一致。

“娘，” 他突然握住母親的手，“把祖父的耕具找出來，明日咱們?nèi)ズ笊健！?br>
“后山？”

趙氏一愣，“那里全是紅土，種不了稻子……“紅土能改鹽堿?！?br>
江硯想起現(xiàn)代土壤學(xué)知識(shí)，“先種苜蓿，三年后就能種稻?！?br>
他看著弟弟江煥，“煥兒，你還記得祖父說過的‘青蚨塢’嗎？

明日跟我去尋，或許那里有咱們的轉(zhuǎn)機(jī)?！?br>
深夜，江硯獨(dú)自坐在門檻上，望著天邊殘?jiān)隆?br>
手中的青蚨錢泛著暗紅，仿佛浸過血。

他突然聽見父親在草席上翻身，低吟道：“蚨錢現(xiàn)世，青蚨歸巢……”話音未落，茅屋的柴門 “吱呀” 一聲開了。

穿灰布衫的老人扶著門框站著，腰間掛著個(gè)藥葫蘆 —— 正是白日里路過的游方郎中。

“小友，” 老人盯著江硯手中的銅錢，眼中閃過異樣，“你這錢，可是從青蚨塢來的？”

江硯心中一緊，剛要開口，老人突然劇烈咳嗽起來，袖口滑落半張紙，上面畫著與他手中相同的青蚨圖案，圖案下方寫著一行小字：“弘武爺?shù)那囹缎l(wèi)，守的是開國血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