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離在課桌上猛然驚醒，掌心沁著薄汗，攥著的草稿紙上畫滿歪扭的籃球軌跡。

窗外蟬鳴撕扯著九月的陽光，后門處突然探進顆亂蓬蓬的腦袋。

"老班說你低血糖。

"顧星眠晃著兩瓶冰鎮(zhèn)汽水，校服領(lǐng)口歪出不羈的弧度。

他逆光站著，脖頸線條在陽光下顯得格外白皙，睫毛被鍍成金色，"要..."莫離突然按住胸口。

那種熟悉的鈍痛又來了，像有只無形的手在揉碎心臟。

草稿紙從指縫滑落，顧星眠彎腰時，后頸沾著的粉筆灰在白皙皮膚的襯托下格外顯眼——顯然是剛擦黑板時蹭上的。

"謝謝。

"莫離接過汽水，指尖觸到少年掌心的溫度，心臟漏跳一拍。

顧星眠手腕上系著條黑色運動發(fā)帶，隨著他轉(zhuǎn)筆的動作在陽光里晃出細碎光斑，與他蒼白的腕骨形成鮮明對比。

下午的籃球場蒸騰著熱氣。

莫離坐在長椅上，看顧星眠三步上籃時衣擺揚起，露出后腰處未經(jīng)日曬的白皙皮膚。

每當少年進球后望向他，莫離就慌忙低頭，卻又忍不住用余光偷瞄對方在陽光下泛著珍珠光澤的耳尖。

"傳球！

"顧星眠突然朝他大喊。

莫離條件反射地起身，指尖觸到球面的瞬間，劇痛從心口炸開。

他踉蹌著扶住長椅，看見顧星眠狂奔而來的身影，以及對方在奔跑中晃出弧度的發(fā)帶，在白皙脖頸間劃出利落的線條。

"要不要下場試試？

"顧星眠遞來礦泉水，指尖擦過莫離手背時，發(fā)帶被風揚起，掃過兩人相觸的皮膚。

莫離盯著他腕間的發(fā)帶，發(fā)現(xiàn)那抹黑色與自己草稿紙上的墨跡完美契合，而少年的手指在陽光下近乎透明。

夕陽把兩人影子融成一片。

顧星眠忽然用冰水瓶碰了碰莫離發(fā)燙的臉頰，"明天周末，老地方見？

"他的眼睛在暮色中亮得驚人，蒼白的臉頰被夕陽染成薄粉，"這次我教你三步上籃。

"……莫離摸著腕間殘留的涼意，突然意識到自己在笑。

球場邊的老槐樹簌簌落著葉子，一片恰好蓋在草稿紙的籃球軌跡上，卻遮不住少年們并肩走向小賣部的剪影——一個膚色蒼白如月光，一個耳尖紅得像晚霞。

回家的路上，莫離摸著腕間殘留的溫度，發(fā)現(xiàn)草稿紙上的籃球軌跡被自己無意識添上了樹影。

夜風送來遠處**攤的香氣，他望向顧星眠騎車遠去的背影，突然意識到自己在笑——那種連老槐樹的陰影都無法掩蓋的，藏不住的笑意。

暮色漸濃時，兩人影子在石板路上拉得很長。

顧星眠突然把自行車歪向莫離，車筐輕輕蹭過他發(fā)梢。

"明天見。

"少年在暮色中揮了揮手，黑色發(fā)帶在風中揚起優(yōu)美的弧度。

莫離站在原地，看少年騎車穿過槐樹影。

夕陽把顧星眠的影子染成琥珀色，而他自己的影子正與那抹琥珀色在地面輕輕交疊。

晚風掠過樹梢，一片槐葉恰好落在兩人影子交疊處，宛如封存了整個夏天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