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氣味像把生銹的刀，順著鼻腔往腦仁里鉆。

林羽猛地睜開眼，白熾燈在天花板上投下冷白的光斑，塑料輸液管正隨著心跳節(jié)奏微微顫動。

他下意識摸向枕頭下的手機，卻觸到了皺巴巴的病歷單 —— 胃癌晚期，建議保守治療。

“林先生，您醒了？”

護士推治療車的聲響停在床邊，“住院押金還剩三百塊，今天該續(xù)了。”

她語氣里帶著職業(yè)性的溫和，卻像重錘砸在林羽心口。

記憶如潮水倒灌：前世他在城中村出租屋咳血而亡，臨終前攥著外賣平臺的差評單，上面寫著 “綠豆糕有股糊味，差評！”

喉間突然泛起熟悉的苦腥，林羽猛地掀開被子。

廉價病號服下擺掃過床頭柜，搪瓷缸子當啷落地。

鏡子里映出張蒼白的臉，左眉尾那顆痣還在 —— 這是 2018 年的自己，25 歲，剛從老家來上海三個月，在城隍廟附近的糕點鋪當學徒，被師傅罵 “手笨得像豬蹄” 的窩囊廢。

“叮 ——” 手機在褲兜震動，是房東發(fā)來的微信：“小林，這個月房租拖了半個月了，明天再不給就搬走吧?！?br>
屏幕反光里，林羽看見自己攥手機的指節(jié)泛白。

前世他窩囊了一輩子，連死后都沒人收尸，重生回來... 他低頭盯著手腕上淡青色的血管，指甲狠狠掐進去 —— 這一次，他要靠手里的綠豆糕，在這寸土寸金的上海，砸出自己的天地。

深夜的廚房泛著冷意，林羽掀開老式冰箱，里頭只有半袋陳年老綠豆和三塊發(fā)霉的堿塊。

他摸出褲兜里皺巴巴的紙幣，數(shù)了三遍：27 塊 4 毛。

想起師傅教過的古法工藝，他咬咬牙，揣著錢沖進雨里。

菜市場角落的雜糧鋪還亮著燈，老板娘正要收攤，被他攔住：“阿姨，我要五斤去皮綠豆，要今年新曬的?！?br>
“小伙子，新綠豆八塊錢一斤。”

老板娘上下打量他濕透的襯衫，“你這錢...” 林羽從領口扯下銀項鏈，那是母親留給他的唯一遺物：“抵五塊行不？

我明天就來贖?！?br>
項鏈在秤盤上泛著微光，老板娘猶豫片刻，抓了把綠豆添進塑料袋：“算你七塊五一斤，給你五斤半?！?br>
凌晨三點，蒸鍋里的水汽模糊了出租屋的玻璃窗。

林羽挽起袖子，露出前世因化療脫落又新生的淡金色絨毛。

泡發(fā)好的綠豆在石磨里緩緩轉動，淺綠的漿液順著磨盤紋路流下，混著他額角滴落的汗珠。

前世他在臨終病房刷到過古法綠豆糕的紀錄片，此刻每一粒豆子的研磨力度，都刻在記憶深處。

天快亮時，第一籠綠豆糕出爐。

林羽揭開籠屜，蒸騰的熱氣里，翡翠般的糕體泛著油潤光澤，細碎的糖桂花嵌在紋路間，甜香混著綠豆的清苦，比記憶中師傅做的還要多三分靈氣。

他顫抖著捏起一塊，咬下時舌尖先觸到綿密的沙感，而后是若有若無的薄荷清香 —— 是了，他往豆沙里加了前世在云南見過的留蘭香，這味道，上海人絕對沒嘗過。

晨光透過窗縫爬上灶臺，林羽把糕點裝進牛皮紙袋，袋口系上細麻繩，最后別上朵新鮮的***。

菜市場早市的喧囂漸起，他背著竹編保溫箱擠過人群，在城隍廟后門的巷口停下。

這里靠近旅游區(qū)，但攤位早被本地老油條占滿，他剛支起折疊桌，就被賣生煎的王胖子踢了一腳：“哪兒來的鄉(xiāng)下人，滾遠點！”

保溫箱在地上磕出悶響，幾塊綠豆糕滾落在油膩的青石板上。

林羽蹲下身，用干凈的紗布輕輕擦去糕點上的灰塵，抬頭時目光平靜：“大叔，我就擺到十點，賣完就走?！?br>
王胖子還想罵，卻被旁邊賣糖粥的張阿姨拉?。骸八懔?，看這孩子怪可憐的?！?br>
七點剛過，第一批游客涌進巷子。

林羽清了清嗓子，舉起塊綠豆糕：“古法手作綠豆糕，現(xiàn)磨現(xiàn)蒸，免費試吃??！”

穿旗袍的姑娘猶豫著接過，咬了一口眼睛發(fā)亮：“哇，這個味道好特別，有薄荷的清涼感！”

她掏出手機拍照發(fā)朋友圈，定位 “城隍廟無名小攤”。

到九點時，保溫箱里只剩三塊糕點。

林羽數(shù)著手里的鈔票，潮濕的紙幣上沾著綠豆香 —— 一百二十八塊，除去成本凈賺九十。

巷口忽然傳來爭吵聲，他抬頭看見幾個**推著電瓶車過來，手忙腳亂地收拾桌子。

慌亂中，一塊綠豆糕掉在白襯衫男人腳邊，那人彎腰撿起，指尖蹭到糕體上的桂花碎。

“多少錢？”

男人聲音低沉，帶著陸家嘴金融男特有的冷硬。

林羽抬頭，對上一雙深褐色瞳孔，西裝革履的男人正用紙巾仔細擦拭糕點，仿佛在處理百萬合同。

“五塊一塊?！?br>
他下意識回答。

男人丟下張二十元鈔票，咬下第一口時，眉尾微微揚起。

**的哨聲近了，林羽抓起錢就跑。

轉角處，他靠在斑駁的磚墻上喘氣，聽見身后傳來腳步聲。

白襯衫男人遞來瓶礦泉水：“你這糕點，用的是脫皮綠豆混著滇南留蘭香，蒸的時候墊了荷葉片？”

林羽愣住，這男人竟能嘗出他改良的配方。

“我叫沈硯之，” 男人掏出名片，燙金字體印著 “云鼎餐飲集團采購總監(jiān)”，“明天早上七點，帶十斤糕點來云鼎大廈 23 樓。”

名片邊緣還帶著體溫，林羽看著男人轉身時揚起的西裝后擺，忽然想起前世新聞里，這個集團正是后來壟斷滬上糕點市場的龍頭企業(yè)。

暮色浸透巷口時，林羽摸出那塊被踩過的綠豆糕。

表皮有些破損，但內里的豆沙依舊細膩，留蘭香混著荷香，在晚風里輕輕浮動。

他咬下一口，眼淚忽然砸在糕體上 —— 這不是普通的點心，是他重生后的第一枚**，是要在這鋼筋水泥的森林里，殺出重圍的利刃。

手機在褲兜震動，蘇瑤發(fā)來消息：“小林哥，我明天休息，要不要幫你擺攤？”

這個在附近便利店打工的上海姑娘，總愛穿淡紫色的圍裙，笑起來時有對小梨渦。

林羽盯著屏幕，指尖在鍵盤上懸了很久，終于打出：“好，早上六點，老地方見。”

巷尾的路燈忽明忽暗，他摸著口袋里沈硯之的名片，忽然想起前世師傅臨終前說的話：“做糕點的人，手里捏的不是面，是人心。”

此刻掌心跳動如鼓，他知道，屬于林羽的時代，才剛剛開始。

蘇瑤一起擺攤展開。

林羽帶著蘇瑤到云鼎大廈送糕點，在大廈里可能會遇到各種狀況，比如保安的阻攔、其他供應商的輕視等。

而沈硯之對糕點的評價至關重要，他或許會提出一些改進意見，同時也可能透露集團內部的一些競爭情況。

蘇瑤在一旁會給予林羽鼓勵和支持，兩人的關系也會在這一系列事件中進一步升溫。